43. 第四十三章
方母习以为常地打了圆场，将丈夫和女儿各打五十大板，拽到椅子上做好。
方父和方澄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井水不犯河水地开始喝水。
方澄空喝下一口冰拿铁，露出满足的神情：“不愧是大家都推荐的冰拿铁，味道真是别具一格！苦苦的，但又不是单纯的苦，而是有焦香和回味，喝到最后嘴巴里还有回甘！姐姐，是因为有牛奶的原因吗？”
方晴天：“对，牛奶加入咖啡液里面，会让味道柔和一些。听其他客人是这么说的，但我没喝过，一直都是冰美式。”
方澄空凑上去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这完全是苦水嘛，焦焦的，一点也不好喝。”
方父抬杠：“小孩子家家的只喜欢甜，咖啡原本的味道就是苦的，你还没到欣赏的境地。”
“懒得和你讲，你不喜欢吃甜的，那把饼干布丁都让给我吃啊。”
他们休战才不到五分钟，复陷入日常的斗争里。
方母坐在一旁，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她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到省心的大女儿身上，对方晴天说：“我点的葡萄美式味道可真新颖，虽然苦，但又甜，葡萄的味道很浓郁，比过年时候买的葡萄味营养液浓多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真有那么浓吗？”
“当然了，你没有喝过吗？来尝尝我的。这上面还有新鲜的葡萄呢，我们一人一颗。”
方晴天犹豫片刻，在母亲期待的视线下凑过去喝了一口。
一瞬间，冰爽的气泡和酸甜的葡萄香味夺走了大脑的全部注意力，炎热的夏天，清爽直透心底。
葡萄的甜味缓解了咖啡的苦涩，气泡水和冰块又带来了加倍的清爽，方晴晴的眼睛下意识地睁大。
“哈哈哈哈，看来你也很喜欢这个味道呢。你说你每天都来这家咖啡厅，为什么不多尝一尝不同的款式呢？就算一天一款，也早就该喝完了吧。”
“我是觉得冰美式就已经够好喝了，要是去尝别的，万一翻车了呢？”
“不好喝就重新买嘛，遇见一个什么新东西，总要去尝试才行，你瞧，要不是我点了这杯葡萄美式，你估计永远都不知道它味道这么好！”
方晴天听了，若有所思的对母亲点了点头，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
“你觉不觉得布丁吃多了有些腻？配上葡萄美式，清爽解腻，喝一口下去又可以吃甜点了。”
“是啊，不过在解腻方面，冰美式才是最好的。”
“下次你一个人来的时候，可以点套餐，套餐应该更划算些。”
刚才点单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在菜单的最下面的套餐。
销量最好的是曲奇配冰拿铁，五块黄油曲奇和一杯中杯的冰拿铁，单独购买的价格是2800信用点，组合购买可以省下300信用点。
单独前往咖啡厅的客人们，第一选择不再是单点，而是购买套餐。在网络上火起来之后，咖啡厅的顾客中多出许多游客，他们大多数人只会来一次咖啡厅，就算是住在天港的本地人，闻名赶来，居住的地方也离咖啡厅有一段距离。
既然好不容易来一次，肯定要把咖啡和甜点都体验一遍。
只可惜没有连吃带拿的选项。
“我真好奇，你是怎么单独喝下这么苦的冰美式的。”如果叫她天天喝，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冰美式可以提神，效果比功能饮料还好。喝习惯之后，我觉得味道还挺好的。”
“啊，原来是为了这个。美式的价格比功能饮料便宜，要是遇上做活动的话，那就更划算了。再说，无论怎样，美式还是比功能饮品的味道好。
“你长大了，现在可真会过日子，看见你这么成熟，妈妈也就放心了。”
“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边过得都挺好的。”以她的工资，去千叶街外的街区租个房子绰绰有余，但她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居住，是因为租金低廉，可以攒到更多的钱。
“或许再过几年，我就能把你们一起接到天港来住。”
“哎呀，这可得要不少钱！我们并不在意是住老家还是住天港。我瞧呀，天港的人太多，竞争太大，其实也没那么好。不过，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好处……妈妈想说，你不用为了我们这么辛苦，人生一世，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方晴天沉默许久。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出来，但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沉闷的“嗯”。
……
从咖啡厅离开后，方晴天带着家人在千叶街内部逛了逛，在父母的催促下展示了自己平时居住的出租屋。看见女儿住的地方虽然不大，环境却整洁有条理，方父方母心中的忧虑也像夜风一样消散在黑暗中。
回到酒店时已经接近凌晨，方澄空洗完澡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展现出年轻人倒头就睡的优秀睡眠质量。可与女儿情况相对的，方父却毫无困意，黑暗中往日种种岁月都从记忆的深处翻滚上来。
他还记得自己的爷爷是怎样谈论过去的日子，在战争开始之前，地球是一片苍翠的土地……爷爷讲这些往事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苍老的脸上有许多皱纹……没想到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晴天都在天港工作了好几年，而爷爷也早已经不在人世……
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好像有想不完的过去。脑子清醒得可怕，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心算数学题。
如果说是心血来潮的怀旧之潮的话，那未免持续得太长了。
可是他们明天还要早起去景点呢！心中烦躁，他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将妻子吵醒，便蹑手蹑脚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你还没睡吗？”身旁传来轻轻的声音。
方父：“我的声音太大，吵醒你了吧，没什么事儿，你继续睡吧。”
“没有，我也一直醒着呢！”
方母打开床侧的小灯，一双眼睛也和方父相同，亮晶晶的。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失眠，没想到咱俩都睡不着。”
“真是奇了怪了，这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没听说过谁水土不服是失眠的，天港和老家的时区挨着，又没有时差要倒。
方母想了一会儿，拍拍手：“哎呦，晴天说这咖啡提神，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是提神呀，但这效果也太强了吧。”
“可澄空却睡得好好的。”
“她是年轻人，代谢快。你看她那呜呜喳喳的样子，一天到晚跑来跑去，累极了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