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捡到一个小姑娘
虞苹点点头,又看着方顺意说道:“姑娘,你买我回去吧,我很能干的!”
掌柜也在一旁帮腔:“确实是,小苹果虽然看上去瘦瘦小小,但她眼里有活,并且她很便宜的,姑娘你看?”话里话外都是迫不及待想把虞苹送走的心思。
方顺意之所以怔愣则是因为想起了虞雁,不过想起虞雁所说的虞府上上下下就剩她一人,况且虞雁是从京城去的,这里是青州,也不在京城去平朔的途径之地上,想必只是同姓罢了,不过也是缘分。
“祖母,我要她。”方顺意说。
林慧和王小翠也选好了,一行人又回到府中。
周余眼巴巴地望着,终于等到人回来,一瞧方顺意竟然带了个小孩回来一震,听闻这小孩居然已经十六岁了二震,方顺意好笑地拉了拉他,道:“好了,我们去给平朔写几封信回去吧,都过去这么久了。”
两人带着虞苹一同去了方顺意院子里的书房,牙行掌柜说得倒没错,虞苹听见她说要写信,一进书房便自告奋勇说要帮姑娘磨墨,被周余阻止了,他酸溜溜道:“不用,磨墨这种事我来就好。”
虞苹放下手中的墨条,瞥见一旁的茶壶,便又去斟茶。
“别动!”周余手上不停,又喊,“顺意爱喝我泡的茶。”
虞苹收回手,站在原地,方顺意瞪了一眼周余,无奈道:“我和牙行掌柜一样叫你小苹果行吗?”
虞苹点点头。
“好,小苹果没事,你可以先坐,吃点点心,等会我带你去看我的菜园,以后你负责替我种菜浇水。”方顺意道。
知道自己安排后的虞苹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到了门口默默等待。
周余将墨磨好后去一旁拿纸,边拿边念叨:“曹妙、黎琬、张叔、钱云、孔秀、虞雁。”数了六张后将信纸放在书桌上,用镇纸压好。
“好了,顺意。”
方顺意提起笔,注意到门口的虞苹往前走了两步,不禁抬眼看去,却见她张大嘴,两个眼睛睁地圆溜溜的。
“小苹果,怎么了?”方顺意问。
虞苹忍不住又往前两步,茫然又暗藏希望地问:“姑娘,公子刚刚说的是虞雁吗?虞雁?”
方顺意心跳都急促起来,说:“是,和你一样的姓,大雁的雁,是京城虞家的姑娘,你认识她吗?”
话音刚落,硕大的泪珠便源源不断从虞苹眼眶中落下来,她睁着大眼睛,悄无声息流着眼泪。
方顺意心一紧,忙走过去搂住她,轻声道:“别哭别哭,她现在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但虞苹仍旧没有开口,只一味流着眼泪,泪水沾湿了方顺意的领口,周余也意识到什么,默默守在一边。
半晌后虞苹终于没再哭了,她抬起头,擦了擦脸颊,鼻音浓重:“对不起...”
方顺意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想哭就哭,哭泣并不是幼童的特权,无论多大都可以哭。”
见她似乎冷静了些许,方顺意问:“你也认识阿雁吗?能不能和我说说?”
从虞苹口中方顺意终于得知了,虞雁的娘亲因病去世后,生父对她非打即骂,她便跑出了家门,一路流浪到了京城,险些饿死的时候是被虞雁捡回了虞家,从此她就一直跟在虞雁身边当贴身丫鬟,说是丫鬟但虞雁从没让她做过什么重活,反而经常给她做衣裳,还带她出去吃好吃的。
“姑娘说我太瘦了,要好好养,她好不容易才把我养出点肉来,若是姑娘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定然要生气了。”虞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姑娘说第一次见我是冬天,当时太冷了,我脸被冻的红红的,姑娘说像小苹果一样,便给我取名为虞苹,也是希望我平平安安的意思。”
虞苹哽咽着:“姑娘...姑娘...京城到平朔太远了...我迷路了...找不到你...”
方顺意心酸至极,也不知她这一路究竟受了多少苦,说不定被人骗了,不然怎么会到于平朔千里之外的青州来。她抱住虞苹,手掌抚在她单薄瘦削的脊背上,掌心下的身躯不断轻微颤动着。
从虞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方顺意大概知道了当时虞府发生的事。即便当时听祖父说时便觉得有些惊心,但远远不及这种亲身经历之人所描述出的。
“当时姑娘将我推进地道,让我快些逃,但我不愿意,我是姑娘捡回来的,即便是死,只要能死在姑娘身边我也愿意,但姑娘说让我在外面周转,我这才答应离开。”
“但姑娘是骗我的,我刚走姑娘和老爷夫人就被关进地牢里了,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们,后来是流放时在城门口我才终于见到了姑娘。姑娘往日都穿得漂漂亮亮像个蝴蝶一样,可那时姑娘又脏又臭,我扑过去说要和姑娘一起走,姑娘又骗我,让我去弄点银子,这样流放路上不至于吃苦,我便去谢裕家偷了好多银子,可我背着银子去找姑娘时已经找不到流放队伍了,我又问了很多人才知道姑娘要去平朔,可我不知道平朔在哪,只能一路找,后来就到了这里。”
简短的几句话交代了这段时间的艰辛,听得方顺意眉头都皱紧了,虞雁和虞苹当时竟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两人还有机会重聚相伴,彼此相依。
方顺意揽着虞苹走到书桌前,轻声道:“我们给阿雁写封信好不好?这样你便可以和我的信一同去找阿雁了。”
虞雁撇着嘴道:“可以吗?”
方顺意:“当然可以。”
方顺意提笔,写下几行字,交代了自己已经在青州安顿好了,又问了对方的近况,最后写自己认识虞苹的过程,最后感慨万千写下最后一句话。
阿雁,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方顺意将笔放下,把信纸放在一侧等墨痕干透,虞苹就站在信纸前盯着看,方顺意见她这副模样问:“小苹果你会写字吗?”
虞苹摇摇头,说“不会,我只会写姑娘和我自己的名字,不过姑娘说会教我的。”
方顺意笑道:“是,往后你们还有很多时间。”
虞苹抿起唇笑起来。
方顺意又将另外几封信写完,墨痕干透后便折起来塞进信封里,准备妥当后去找乔珠玉,若只是寄信直接让府中的信鸽送去便好,但多了个人,此去天长路远还需得有人保护虞苹的安危。
乔珠玉听闻此事便安排下去,不过需要过几日才能动身,这种事不急在一时,还是稳妥一些更好。
虞苹除了一开始的难过和悲伤外,现在已经是满心期待、异常兴奋了,听到还要在周府待几天,便立马问到了方顺意的菜园子摸了过去,勤勤恳恳开始除草浇水。
周余看着虞苹叹气:“就是不知道小苹果知道虞雁没办法说话后会不会很难过。”
方顺意:“只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