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39
天一亮,活力满满的姜一纯早早出门去为大家采购了当地的特色点心,还泡了一壶龙井茶。
嘉宾们享受着龙井酥和龙井茶,自然都对姜一纯的精力满满和细心体贴赞不绝口。
上午的拍摄内容,是三组嘉宾从点茶、插画、挂画中任选一个,跟老师学习后,进行才艺展示。
现场还请来了提前报名的观众团,给各队打分。
节目组说让大家任选,却要求三个队必须分别选择不同的项目。
又想激发矛盾,揭示人性,节目组的设置真是高明啊,姜一纯现在很想认识认识节目的策划团队了。
“姐,我们选哪个?”薛杨小声跟姜一纯商量,其他两队嘉宾也窃窃私语,紧张商讨起来。
姜一纯笑笑:“如果我说都行,你信吗?”
“当然,这些都是文化类题目,姐的强项。”薛杨说完却马上举手大声喊:“我们想选挂画!”
姜一纯结舌,这是相信我的表现吗?相信我还抢这么快?
简亦马上说:“那我们选点茶。”
简亦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人已经站在了教挂画的老师身旁,看起来他也是势在必得准备拿下挂画的。
但姜一纯说要,他就不抢。
剩下的两个选项里面,更适合“炫技”的当然是点茶,他只愿意让姜一纯,并不愿放弃整个游戏的赢面。
“那要不还剩一组就直接选插花?”王迪问程霜。
“我都行。”张娜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程霜。
程霜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其实,我也想选插画。”
“要不我们抽签?”程霜问。
既然两组意向一样,那自然是需要一个公平的方式来决断结果,抽签听起来是最方便公平的方式。
“哎呀,既然程霜姐想选,要不我们就让给她们,可以吗?”薛杨没有接受程霜抽签的提议,而是直接把抢到的项目拱手相让。
这又是玩的哪出啊,姜一纯有点看不懂了,薛杨回过头冲着她眨眨眼。
姜一纯看到薛杨使的眼色,便也没有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答应:“行,那就把挂画让给他们,我们插花。”
她不知道薛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薛杨一向古灵精怪,肯定是有什么鬼点子。
何况上次走镖,她要退出联盟的时候,对方也是二话不说,立刻跟她这个队友统一战线,人家投桃,姜一纯当然也要报李啦。
程霜显然没想到他俩这么果断就把挂画让给了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啊,你们真是太好了,要是我也有投票权就好了,我一定投给你们。”
这话不就是接受了嘛,都是些场面话,姜一纯听了程霜的话心里默默想。
假意推辞都不敢有,看来程霜对挂画这个内容很有信心,还有——她的好胜心还是很强的。
其实三个项目里,最没有固定套路和技术含量的就是插花了,但插花也是最考验审美功底的。
这次,姜一纯选择信任薛杨。
家世好,见过世面,审美不会差。
何况,一个各种课上到手软的人,来上综艺,怎么可能怀里没揣着点真本事呢。
薛杨虽然大度,但不傻,也不懦弱,他敢把挂画让出去,一定有把握。
动手开始插花以后,姜一纯就确认,自己又赌对了,薛杨何止审美在线,对插花甚至可以说颇有研究。
节目组准备了好几种花瓶,薛杨和姜一纯眼光一致,没有选色彩艳丽花纹复杂的花瓶,而是选了一个清白色的陶瓷花瓶。
宋代的插花是以清和雅为特色,花瓶当然也要与整体风格一致。
接下来选花,姜一纯就不是很在行了,她过去的生活里,从来没有闲情逸致,也没有闲钱买鲜花。
她摆弄过的唯一的植物就是家里窗台上那盆绿萝,常常一连好多天忘记浇水,能养活完全是倚赖绿萝本身的生命力强。
在节目组准备的诸多艳丽的花朵中,薛杨挑选的都是水仙、菊花之类的清新淡雅的类型,配花也没有选常用的百天星之类的,而是择了一些文竹、松枝,整体风格统一,疏朗简约,有一种留白意境的美感。
三个队开始展示各自刚刚学到的宋文化才艺,简亦的点茶做得当然不差,该有的步骤,炙茶、椎茶、碾茶,每一个步骤都严禁细致,不出差错。
只是最后的茶百戏只有一个变形到勉强能辨认出是两个桃心的东西,中间一道一条隐约破碎的线,似乎是想表达一支把两颗心穿成一串的箭。
上次在恋综苏绣活动做甜品也是这么个图案,是学了画这一个东西嘛?
姜一纯看到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却又觉得那两颗丑丑的桃心还怪可爱的,竟让一碗明知不可能甜的茶,看起来有了几分甜味的错觉。
没什么差错,也没什么亮点,评分自然也很平庸。
倒是姜一纯和薛杨的插花一抬上来时,观众席一片哗然,见多了明媚艳丽的插花,清新淡雅的风格反倒让人眼前一亮。
姜一纯对简亦略有抱愧,若不是他让步,或许他可以有更高分呢。
简亦正不遗余力地鼓掌,察觉姜一纯的目光,停下来竖了两个大拇指给她,用嘴型无声的说了什么。
原来不只会两个桃心,还会两个点赞。姜一纯看懂了,是那天在渔村说过的那句“你很优秀”。
程霜和张楠的展示起初也像简亦组一样按部就班,挂画前焚香净手,清理墙面和画面的浮尘,把挂画的高度调整到与人站立视线齐平的位置,所有动作都一丝不苟,天衣无缝。
但是同样,也没什么亮点。
看来,他们组和简亦组胜负难分,姜一纯正这样想着,程霜突然站在挂好的画前,向着观众和指导老师鞠了一躬,用沉静谦卑的声音说道:
“非常感谢老师的指导,这幅画虽然只是仿品,但笔触细腻,画面精致,我非常喜欢,只是……”
程霜顿了顿,似乎有难言之隐,又仿佛下定了决心:“这幅画里我认为似乎有一处不妥,当然我也不专业,只是提出一点自己的浅见,如果说得不对,请老师海涵。”
就猜到她有后手,不然费劲巴拉地非得抢过来挂画的机会,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程霜走到画前,抬手把大家的目光引向画中一个人物的鞋子。
那是一双尖头高跟的丝履,鞋头秀满了繁复的牡丹纹样,虽然在画上面积很小,细节却雕琢得十分精致。
难道是鞋子的纹样不对?姜一纯在心里默默疑惑。
“这副画中的景象看起来应该是南宋临安城里,这个人的装束和动作像是一个普通文人,南宋的普通文人,日常不会穿这种尖头鞋,而是穿平头或者尖头的方履。”
“你这眼也太尖了,1.5的视力吧,这鞋这么小,我不趴在上面都看不清是圆头方头还是尖头。”王迪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前探出身子,眯着眼仔细辨认程霜手指的地方。
“不仅鞋尖的形状不对,鞋跟也不对,南宋文人日常穿的鞋子是薄底布鞋,鞋头不会有这么精致复杂的花纹,通常会在鞋头缝一小块深色的锦缎作为装饰。”
听完程霜的解释,大家都恍然大悟,她毫无悬念地获得了最高分。
“姐,她说的这些你也知道是不是?”全场都在为程霜鼓掌的时候,薛杨却突然问姜一纯。
我……其实不知道。姜一纯心里想,没有回话。
她虽然有系统,但只能在有目标的前提下进行查询,或者让系统提示新的知识点,而刚才程霜的分析,必须具体足够的知识储备,主动做出综合分析才能完成。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薛杨看姜一纯不说话,以为她是在谦虚,有点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算她运气好,早知道不让给她了。”
姜一纯却心有余悸,如果是自己和薛杨去挂画,最终却被程霜指出画中的错误,她这个顶着系统冒充学霸的假人设,岂不是要被当场戳破了。
她突然认清了用系统和真正有学识的人的差距——对知识的综合掌握和分析运用能力。
系统就像一个字典,就算这个系统更高级一些,还有自动提示功能,最多也就是相当于半个AI。
这一刻她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的答案,很多人争论为什么有了AI还要自己学习,眼前就是答案。
对于不学习的人,有AI之前,知识在别人的脑子里,而有了AI之后,知识在AI和别人的脑子里。
程霜当然也耍了一些小聪明,刚才学习挂画时,现场可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