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临近午夜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宵夜，氛围略显尴尬。
饭桌上，金家三口肉眼可见的疲态和江婧瑶毫无眼力见的兴致勃勃，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友良两口子原本还对这个所谓的贵人抱有极大的期望，但看到几个孩子接回来的人也是个孩子，心里瞬间没了底。
这个女孩美则美矣，但看着柔柔弱弱，年岁也大抵和陆则衍相仿，这种看上去没有经过社会捶打的孩子，能帮得上多大忙，大家心里都没底。
陆奶奶坐在一旁也毫无宵夜的心情，一天的疲惫和惊吓好不容易缓过来些，口中的白粥食之无味，索性提前放下筷子，倒是亲昵的握起江婧瑶的手。
“没想到衍衍宝贝说请来帮忙的是你，奶奶可有些念头没见过瑶瑶了。”
陆则衍没搭理她，慢条斯理的给金淼淼面前的碗中夹了一只水饺。
“是呢，奶奶，真是好久没见了，前阵子学习工作都挺忙的，加上阿衍也不怎么爱接我电话。”
江婧瑶一双晶亮的桃花眼始终追着陆则衍的动作，在提到他名字的时候莫名的抬高了音调挑衅。
陆则衍始终没抬过半分眼皮看她，手上给金淼淼夹菜的动作始终没停，瞬间将她面前的餐碟里堆得满满的。
“别夹了，大晚上的再撑死谁。”
夏金雨坐在金淼淼另一侧，同样没有什么胃口，紧攥着筷子观察着桌上的暗流涌动，心气不顺的抄起筷子截胡了他夹来的一只大虾。
家里都熟识的姘头坐在身边，竟然还垂涎我家金六水。
真是胆大包天，天理难容，容无可恕，恕难从命！
“六院，你们关系不是匪浅嘛，怎么还不接人家电话？”
夏金雨手里剥着虾，酸溜溜的斜睨了陆则衍一眼，将虾肉放到金淼淼的碗里。
“六院？刚刚听隔壁几个店铺老板也喊他六院，为什么是六院？”
江婧瑶没接茬，只是好奇他们对陆则衍奇怪的称呼。
“因为符合他气质啊，市里六院专治精神疾病。”
“咳咳——”
江婧瑶刚喝了一口紫菜汤，差点没让夏金雨的话呛的喷了出来，生生咽下去，咳得死去活来。
宋玲横了眼口无遮拦的夏金雨，赶忙端起茶杯和陆奶奶赔罪，陆奶奶倒是习惯了，也没在意，反而开心的笑着和她碰了碰。
“你干嘛啊，说这些有的没的。”金淼淼也回过神，胳膊肘杵了两下身旁的好友。
夏金雨倒是没所谓，耸耸肩，反倒和惊讶望向自己的陆则衍努了努嘴以示警告。
“原来你在这都是过的这种日子，怪不得不想回去。”
江婧瑶咳了好半晌才直起身，抽了张纸巾拭了拭唇，歪着身子贴到陆则衍耳边小声嘀咕。
这日子是看上去窝囊狼狈了些，但可比在北城天天与那些公子哥吃喝玩乐有趣的多。
金淼淼余光偷瞄着身旁“打情骂俏”的两个人，胸口没来由的阵阵闷堵。
怕不是真的吃多了噎着了？
望着面前已经犹空的碗碟，她下意识的抬手扣了扣胸口，却似乎没有半分缓解之意。
“噎着了？怎么吃那么急？”
陆则衍倒了杯温茶递给她，声音宛如金黄的茶汤般绵软，顺着喉咙滑下去，胃中胀痛倒是少了几分。
背上那双大手一下下温柔的帮她顺气，金淼淼本来还没察觉到异样，放下空杯的瞬间，突然发现大家都惊讶万分的看着自己。
“你们俩化敌为友了？”
金友良脸上在笑，但手中的酒杯被攥的咯吱直响，目光紧锁着陆则衍搭在自己女儿背上的手。
金淼淼这才觉察不对，赶忙甩开，手忙脚乱的解释：“六院主动留下，还请了江总来帮忙，我总得给点面子吧。”
“嗨，别江总江总的，太见外了。”
江婧瑶强压着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很有礼貌的举着茶杯站起来向金家爸妈敬酒。
“叔叔阿姨，我是阿衍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最近会在店里叨扰一阵子，二位也别见外，叫我小江或者和奶奶一样，叫我瑶瑶都行。”
金友良和宋玲先是一愣，赶忙举杯起身迎了过去。
“当初小陆赖我家，还以为他就会撒泼打诨，没想到还有你们这么多能干的朋友。”金友良朗笑着和江婧瑶碰了杯，一口闷掉了盛满的白酒。
宋玲紧绷的神经也缓了下来，看着她满眼的喜欢：“是呢，当初小牛出现给店里救了急，就万分感激了，不过现在的情形怕是太辛苦你了。”
“阿姨您见外了，毕竟我和对方仇……”
江婧瑶几杯酒下肚，嘴边开始没了把门的，刚准备说自己和安泰与“仇深似海”，就被眼疾手快的陆则衍一把捂嘴按回了座位上。
“小心点说话，别惹是生非。”陆则衍压在江婧瑶耳边极力压低声音警告。
江婧瑶被他紧捂着嘴，挣扎着在桌下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才得以恢复自由，优雅的理了理衣裙与额发，冲着震惊无措的金家父母摆了个柔美的笑脸。
“我是说，我仇视所有无脑键盘侠。”
金家爸妈尴尬的笑着坐回座位上，没来由的不安重又在心中盘桓升腾。
果然，六院的朋友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牛茂宜始终坐在桌角默默吃菜看眼色，见江婧瑶将刚刚的话勉强圆了回来才松口气，赶忙起身给金友良添酒转移话题。
金友良本来还对江婧瑶满是疑心，突然看到身边衣着笔挺干练的牛茂宜出现，心里的乱麻才渐渐被丢在一旁。
索性，这桌上还有个正常人。
“金叔，这酒度数虽不高，但时间太晚了，就喝最后一杯吧。”
牛茂宜边说边给金友良的酒杯填满，温柔体贴的言语瞬间引来金家两口子满满的欣赏。
容貌端正俊朗，身材高挑，工作优秀，甚至还懂得照顾人，宋玲对他是越看越喜欢。
“小牛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35。”
“结婚，有对象了吗？”
“还没，父母也催，但没办法工作挺忙的。”
牛茂宜对答自如，没有半丝扭捏，像是老早就备好的答案，落落大方，商务感满满。
宋玲更是满意了，眼角笑得堆满了褶皱，忙不迭探筷送了块红烧牛尾给他。
“你看我家淼淼怎么样？”
噗——
圆桌另一端，喷饭了一大堆人，紧接着猛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宋玲夹着牛尾的筷子还悬在半空，震惊又诧异的看着顾不得自己涨红着脸给金淼淼拍背的陆则衍，以及在她身边紧急抓起一只大绿棒仰头猛灌的夏金雨。
江婧瑶到是满脸的吃瓜状，饶有兴致的看着一桌子精彩啃着果盘里的沙瓤西瓜。
“你们仨干嘛激动成这样？”金友良放下手里的酒杯，微醺的丢了颗煮花生入口。
“阿姨，这线可使不得牵啊！”
夏金雨撂下手里的酒瓶，抹掉嘴角的酒沫，摇摇晃晃的起身指着不远处状况外的牛茂宜。
“这家伙抠门的要死，淼淼跟他怕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强烈抗议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呜咽，火急火燎的从衣服兜里摸索出手机，踉跄的挤到宋玲面前哭诉。
“上次他俩被马蜂蛰住院，主动掏了药费后又让我们报销不说，今天接小江回来路上刮花了我的车，我要300块补漆，他还和我掰扯了半小时，最后才给我150，说是要AA。”
夏金雨一屁股坐到地上，举着手机咧嘴大哭起来。
宋玲被吓得不知所措，赶忙俯身去安抚。
金淼淼也赶紧凑过去，一边埋怨老妈闲来无事乱牵线，一边扯着好友连哄带骗的往旁边沙发上拖。
包厢里瞬间又乱成一团。
金友良叹口气，再次拧开被牛茂宜刚刚收走的酒瓶，将面前的酒杯倒满，沉重的一饮而尽。
果然，这一屋子，凑不出半个正常人。
江婧瑶换了盘瓜子，继续饶有兴致的杵着下巴，望着对桌乌泱泱的一团乱，桌下踢了一脚陆则衍。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金六水了。”
“你知道什么。”
陆则衍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惹得江婧瑶低声窃笑。
“这几个人真好玩，我自打见到她们，这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这话确实不假，可陆则衍的脸反倒更加滚热了。
“看来我得转变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