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他真懂她
“少爷,你趴这看半天了,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希文蹲得脚都麻了,搞不懂少爷在想些什么,明明想要上前,又不动,还害怕人发现似的。
想要帮忙,直接过去就好了?
朱兆和躲在墙角,又往后缩了缩脑袋,“不去,这么大半天,一个报名参赛的人也没有,多丢人。我过去了,她脸上挂不住,怎么办?”
“少爷说的也是。五个人也不多,那么多女人,张罗半天,最后什么结果也没有,是挺丢脸的。”希文跟着蹲在墙角,脑袋上被人拍打了好几下。
“你才丢人,你才丢人。你全家都丢人。”
希文一边告饶一边躲,“少爷,少爷,我错了,我错了。仔细少夫人听着这边的动静,你瞅,她是不是在往这边瞧呢。”
朱兆和这才停下“殴打”小厮。
希文:“不过,女人上战场这事,也是从古至今闻所未闻。这事太过离经叛道,太过有违常理,没有人愿意去,才是正常啊!”
“常理就是对的吗?男人吃饭,女人也吃饭。男人拉屎,女人也拉屎。男人睡觉,女人也睡觉。男人干活,女人也干活。凭啥男人上战场,女人就不上?要搁我说,不只是上战场,还有当官,都应该让女人也参与参与。世上就两种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事情却是千奇百怪的,一件事需要的是人来做,不是需要男人做,或者需要女人做。所以,谁能做谁做呗。”
希文听得一愣一愣的,“少爷,你这话好生没道理。女人就应该居于内宅,朝堂那种正经严肃的地方,哪里是女人能去的。女人懂什么,研究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打扮打扮,做做女红,孝敬长辈,伺候男人,就好了,何苦要去外面吃苦。”
“在家里就不苦了?”朱兆和一脸你这么傻,伤害到我的表情。
“在家里有什么苦的?好吃好喝好穿的,不用在外打拼,与人争利,不用风吹日晒,照顾照顾孩子,做做家务,大户人家,这些都有下人来做,每日里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用做啊。就像老夫人,什么都不用管,日子过的多舒坦。你如果说,让她去上战场,你看她理你吗?”
“迂腐,没脑子,跟你说不清楚。”朱兆和转头不乐意跟他说了。
希文不知道哪里说的不对,惹恼了少爷,知道朱兆和现在满脑子是如何帮助沈京墨招到人,当即转了话头。
“少爷,少夫人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换个方向来看,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是凑够五个人,这有什么难的?少爷别的没有,银子不少啊。”
朱兆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希文以为自家少爷不懂自己的意思。
“少爷可以花钱雇人去报名啊,也就五个人,少夫人与泠鸢就占了两个,大不了多花些银子,第一天雇一个,第二天雇一个,第三天再雇一个,这样看起来也真实,少夫人也不会发觉。三日期满,人凑齐了,少夫人也高兴啊。”
朱兆和赶紧撤回一个大脑袋,往墙角后面捎了捎,沈京墨好几次打量过来,差点发现了他。
见他不说话,希文以为他怕银子不够使,毕竟平日里少爷大手大脚惯了,向来是不攒银子的,“少爷,你若是银子不够,我这里还攒了些娶媳妇的银子,可以先借给你应应急。”
希文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大布包,左三层,右三层,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银票,在手里捏着,舍不得递出去。
“少爷,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全在这里了,你今后可得慢慢还我啊。没有银子,我就娶不着媳妇,娶不着媳妇,我可得孤独终老了。那样很惨的。少爷与少夫人和和美美,肯定不忍心,见我一人孤苦伶仃的。”
朱兆和斜眼瞧他,抖了抖宽大的衣袖,伸手去拿钱。
希文紧紧捏着银票的一端,一点不撒手,“少爷,你可得还我啊,你真的得还我啊,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老去,我也想找个伴儿。”
说完,视死如归般放开了手,闷闷不乐偏向一边叹气。
朱兆和点了点,呵,还真不少,估摸着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你的情分,我记在心里了,等你娶媳妇的时候,我给你添嫁妆。”
“少爷,我给女方的是聘礼。要添也是添聘礼啊,又不是我出嫁,哎?嗯?少爷,你这是。”
“自己好好收着,本少爷还差你这点。”说完又嘱咐道:“这么多银子,别随身带着,若是哪次遇上不长眼的,被人抢了或者遗失了,你媳妇儿就没了。”
希文拍拍胸口,将银票稳稳当当塞回怀里,“少爷,我知道了,等回府,我就放好。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人?”
“不去了。”
“啊?为啥?”第一天若是都没有人报名,之后不是更艰难吗?
往往第一天刚开始,或许头脑发热,或许意气用事,或许头脑不清,还有可能报名,如果起头都无人,后面两天更不用提了。
哎,这么说,少夫人这事,还没开始,就黄了吗?
朱兆和看着远处板板正正站着的女子,叹了口气,“花钱买人凑数不难,凑够数了,然后呢?随时可能反悔,上场应付了事,最后的结果,能有改变吗?”
朱兆和知道,凭着沈京墨的性子,她要的不是凑数这么简单,她想要的,是女人们真正接受能够去参军这件事,能够去奋斗,能够去争抢,能够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她想要女子能够从厅堂里,从内宅里走出来。
她啊,太过于天真了。
这世道,谁有好日子会不过,去过苦日子。
“算了,不看了,回去了。她爱自找苦吃,那是她的事,我可不管她。小爷还是从前的小爷,吃喝玩乐是我的宗旨,等她外面吃够了苦头,撞够了南墙,自然会回来。”
朱兆和甩着大袖子,自以为风度翩翩扇了扇,“你说,小爷我就是命好,就是有钱,就是有势。人人都向往着权势,有了权势,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什么都不干,她这么好强做什么,一天天的停歇不下来,整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