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011
江清许一个人支撑不住裴彻,现在裴彻比他高得多,而且也很重,压在他身上跟个大山似的。
而且太烫了。
裴彻身上的温度甚至比药泉里的水还要烫,尤其是江清许现在身上的寒气还未散去,更是觉得难受。
而且裴彻晕后,那种疼痛感又蔓了上来。
江清许调整了一下站姿,用了一点灵力揽住裴彻,与他一起上了岸,那强压的屏障也因为裴彻的晕厥消散。
一路走远,衣摆处滴滴答答的泉水便在地面上拖成水痕。
江清许将裴彻放下,对方靠在石壁后,浑身湿淋淋的他跪坐在了裴彻身侧。
因为对方现在昏厥,他才得以大着胆子凑近。
他伸出双手托住对方那张脸,白皙的两截手臂因在渐渐解冻正散着星光一般的冰花。
江清许弯腰凑近看。
他昏迷的时候去了那些戾气,竟真像更成熟的少年裴彻了,江清许忍不住伸手触了触裴彻的眉,指尖又接连落在眼皮鼻梁,很俊的一张脸,只是对方眉宇间似乎始终带着一层郁色,怎么也抹不平。
“这一千年,你经历了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他之前胸口处受的伤,因为穿的是玄色,所以看不太出,江清许微微蹙眉,抬手用灵力为他治疗。
收回手后,目光却被一道他手腕上的一圈黑色波动吸引。
裴彻手腕纹刻着一圈他看不懂的咒文,此刻冒着邪异的黑雾,似乎因为主人的沉睡格外兴奋。
而且这咒文两只手手腕处都有。
这是什么?
江清许不认识,但也直觉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看来得尽快解决这些事,让裴彻醒过来。
于是他起身,走向灵泉,他褪去身上的衣衫,只身走进,药泉里里融了千年雪莲,和一些减缓雪莲药力的其他药材。
看来裴彻是相信了之前他那套说辞,江清许忍着疼痛想。
裴彻应该还是个好孩子。
哪怕他有点凶。
不过不要紧,刚认识裴彻的时候他也是那么凶。
他会包容他的。
全身经脉血肉被重塑的滋味太疼,江清许闭着眼忍受,就好像早已习惯了疼痛。
只是他摸了摸腹中的那颗种子,怎么愈发滚烫了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清许彻底解冻了肉身,他通身瓷白犹如新生,皮肤他摸着都觉得有点滑溜,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其他部位。
似乎有些粉嫩地过分了,一点也不阳刚。
他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先用着。
他将衣衫披上,终于点开了他心心念念已久的系统商城,也就是系统给他留下的储物戒,里面藏了很多东西。
毕竟这个世界的法则也不允许有超脱的力量存在,大部分都是修真界本身就有的东西。
比如说一些修炼的心法,还有他之前他给裴彻和季怀安用的血契,就是他大半夜翻了许久,在犄角旮旯里找到的。
好在换脸的功法十分常见,他选了一款最高级的,继续搜罗半天,他才眼睛一亮,找到了一颗可以换血的丹药。
他仔细看了看。
丹药名为神血丹,可以将服用者原先的血脉洗髓重构,使其天然散发具有佛陀神性的新鲜血液,于修行大有裨益。
修不修行的倒是不重要,只是这丹药会将他血液成分改变,如此一来,裴彻便不能再通过血契找到他。
毕竟他是以先前之血定下血契的。
江清许吃了丹药,盘腿运转体内药力。
换血的过程并不好受,虽然同样是新造他的血,但抽离重换仍旧疼痛难忍。
等结束的时候,江清许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缓了口气,再睁时,他双眸间浮光掠影,像是晚霞落在湖面,荡漾起令人心醉的流金。
一睁一合,如琉璃剔透。
他顺手给自己换了张假脸,毕竟他还不想真将自己原先的脸换掉。
他趴在水面上,看水中自己新面孔的倒影,不算特别出众,只是用了神血丹以后,他的双眸变成了浅浅的金色。
罢了,都是小事。
现在的他焕然一新,也有了新的身份,已经可以和“江清许”这个身份割席。
江清许做的事情,和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他站起身,心情很好的转身走向裴彻的方向。
接着脚步停顿,眼睫微颤。
裴彻人呢?!
*
“结界消失了!”
身陷昆仑山的众人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皆是大惊失色,要知道这结界虽然困住了他们,却也是他们的庇护。
立刻有不少人接受到了自己宗门发出的传信,让他们立刻离开昆仑山,弑仙宗发布了消息,称裴彻重伤在昆仑山。
有一些邪修直接将此地锁定,要来屠山!
“少宗主,我们还不走么?”岳灵宗的弟子焦急问道:“我们不走,只会拖仙尊的后腿。”
“可是仙尊重伤……”
“重伤又如何,那些邪修不是我等能对付得了的,仙尊若真重伤却留在这里,必然有应对之策。”
“说不定他也不想和那群邪修起冲突,已经走了呢?”
那弟子又劝道:“少宗主,我们快走吧!”
周子凡握紧了剑,他摇头,“你们先回宗门吧,我得留下来!”
“少宗主……”
周子凡被他们烦的直皱眉,但他自己想留下来,却不想拖累这些弟子,便直接催动了法阵将他们直接传走。
接着他转身,在昆仑山寻觅许久,终于在雪峰看到了一抹不同的的颜色。
“江道友!”
他眼神一亮,用尽力气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越离越近,看见那张没有戴面具的脸。
对方黑发在风中乱舞,露出那张清俊的脸,并不算太出众的长相,只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将那张脸平添了一份神性。
看上去似乎比他要年长一些。
原来……原来他是长这样。
周子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唤:“江……江道友。”
江清许点头,匆忙问:“少宗主,你看见仙尊了吗?”
周子凡一顿,按下关心的话语,先回答他,“他将你掳走后便没有再出现了,那些邪修说他重伤,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现在昆仑山很危险,江道友,你……”
是真的。
江清许比谁都清楚,因为对裴彻的最后一击就是他干的。
连结界都支撑不住,恐怕对方真的伤得不轻。
若他是清醒后自己离开便罢了,若是昏迷之时被恶人带走……
江清许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周子凡纠结了半天,才瓮声问道:“江道友,你愿不愿意跟我……跟我回岳灵宗。”
江清许闭了闭眼,他摇头,“不。”
他侧首,浅金色的双眸带着缱绻而坚定的神色,“我得找到仙尊。”他侧眸看向他,疑惑道:“你不该留在这。”
周子凡连被拒绝的心酸都没来得及体会一下,就着急道:“我是为了找你一起走,那些邪修……”
“邪修,你说我吗?”
十米之外,忽然出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弑仙宗首席——谭敛仪。
周子凡瞬间警铃大作。
这张脸……
江清许一愣,这不是先前水镜里的那张脸么?
本源都被捏碎了,他是怎么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又跑到这儿来的?不过也不像没事儿人,那张脸确实更惨白了一点,只不过笑得还是让人觉得没安好心。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他居然还活着?
本源被捏碎居然没死?
还有他带的这些随从怎么这么眼熟,有几人的长相仿佛在哪里见过。
江清许蹙眉,直觉古怪。
谭敛仪和一边的随从交谈了一番,具体就是,要杀了他还是拿他做人质,随从说先问问他有没有见过裴彻,问不出来再杀。
谭敛仪啧了一声:“那么麻烦,直接杀了搜魂吧。”
周子凡闻言面色瞬变,眼看着谭敛仪动手,却被江清许出手拦了下来。
他就只会这么一招,还是刚刚偷师的裴彻。
谭敛仪和随从都吃了一惊,就这么打眼扫过江清许,那叫一个灵力浑厚深不可测,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周子凡也很震惊,不可置信江清许会这么厉害。
背在身后手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