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夜井村27
向宁能感觉到自己被这股大火烤得焦热,呼吸逐渐吃力,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朝着里面走,即使她并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大概是她附身的这位圣女的执念吧。
向宁不做抵抗,任由自己的腿朝着里面缓缓走去。
黑烟翻滚咆哮,她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也听不清两侧村民惊恐的呼喊。
都是男人……
火灾现场,一个女人也没有。
除了她这位“圣女”。
不多时,黑烟里突然出现了一口井,一个中年男人趴在井边喘着粗气,四肢瘫软无力,像是被下了药。
“你觉得,你能活着出去?”
那男人开口。
向宁觉得自己的嘴好像在动,但她却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能看见眼前男人逐渐憎恶的眼神,和身后突然伸出来的一双双手。
女人们……出现了……
后脑勺一阵猛烈的刺痛,向宁立刻瘫倒在地。
头发不知道在被谁撕扯着,她不得不仰起头,看着那个逐渐恢复力气的男人。
“呵,梦该醒了。什么选择,什么意义?”男人猛地抽了她一个巴掌,向宁觉得自己的牙好像被打掉了两颗,整个头都在钻心地疼。
“在我的地盘里,我就是意义。”
黑烟不知不觉中散去了大半,向宁觉得,她这次附身的人,好像就是那个杀戮女人的圣女。
她似乎做了些什么,但看起来没有成功。
嘴巴缓缓张合,向宁依旧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她能瞧见男人的脸越来越臭,然后一脚将自己踹飞。
浑浑噩噩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她觉得自己哪里都好痛。
眼前一片模糊,她感觉自己在被人抬着走,直到后背传来一声闷响,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扔到了什么地方。
有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自己的脸。
向宁觉得她好像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眼球上下晃了晃,向宁不由得嗤笑起来。
得,又来了。
一座座荒凉的无名冢,正是向宁第一夜掉下去的地方。
有些苍老的手在向宁的脸上不断擦拭着,手上的倒刺划过向宁的脸,有些痛。
耳边有声音在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何苦呢?”
许是圣女不想说话,因为她落得如今这幅下场,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后脑勺的伤口,正是出自于这位中年女人之手,现在又装模作样地帮自己收尸,很难不怀疑她有别的心思。
“好歹你也叫过我一声张婆,我很早就劝过你,不要和村长、和村子里的男人对着来,但你……唉……”
张婆?
听到熟悉的名字,向宁一愣。
纪舒闻她们遇到的那个张婆?
向宁感觉到自己又说了什么,但张婆只是无奈地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送出去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向宁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笑。
可……是把什么送出去了?
“村长说,要你死在这里,不给你立碑。”张婆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坟包,又开始兀自叹气。
“你说,我们女人从生到死,就图一个安稳,你这样惹事,到死了都没有一处安稳的地方,还要跟这些无家可归的鬼混在一起,下辈子投胎……”
可圣女打断了张婆的抱怨。
向宁看见张婆的眼神从无奈到惊慌,最后只剩下了疑惑。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点头,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每一个女孩都要问?这有什么用?”
但这次,圣女没回答,张婆也没有过于纠结。
她只是唠唠叨叨地站起身,念叨着圣女那些让她难以理解的行为:
“怎么说你也不听,到了如今的地步还在琢磨这些事,什么选择不选择的,这都是命!我们女人就是这种命,你就是反抗命运的下场!”
说罢,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圣女。
有些苍老的眼里滴下了一滴眼泪,刚好落在了向宁的脸上,痒痒的。
“给我们这些人选择干什么?你明明知道是我们亲手杀了你。”
向宁再次感知到了圣女开口,但这次,她好像能明白圣女为什么这样选择。
她觉得右腹的七苦剑好像在阵阵发烫,想着胡老师的那番话,她似乎真的能明白圣女为什么还要选择帮助这些直接或间接导致她死亡的“真凶”。
因为,她是圣女。
即使这些人背叛了她,亲手拿刀对准了她,可她还是想帮助这些人逃离这无尽的苦难,让她们每个人都能有选择的权利。
她看见张婆泪流满面地拿起了刀。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陷入了最后一片虚无。
一阵悠悠的叹气声响起,向宁猛地睁开眼。
“醒了?”杨茜在夜里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一只在等待狩猎的豹子。
向宁点头。
后半夜守夜的是杨茜和周思尔。
身侧,有人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
向宁顺手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再睡会儿吧,向宁姐。”周思尔小声说着,眼睛亮亮的。
向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杨茜。
“杨茜,你们看到的张婆,长什么样?”
“很老,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捅穿过。”
向宁低头沉思着,为什么张婆在帮助村长解决掉圣女后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她看见了什么才会被捅穿眼睛?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可以离开南院生活?
一觉睡醒,反而多了更多的谜团。
向宁摇了摇头,又带着一脑袋的浆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刚好赶上后院里的女人们起床。
想到这些人和村长合伙致圣女于死地,向宁说不出哪里难受,但就是觉得胸口有些闷堵。
她自认不如圣女伟大,也不觉得自己会拯救施暴者。
向宁掏出口袋里的那颗银色的心,怔怔地看着它。
想来,这就是她没能承受够七把剑的原因吧。
“思尔!”向宁唤来了周思尔。
“怎么了吗,向宁姐?”周思尔一路小跑,还没等走近,就看见一个银色的东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赶忙双手接住。
“这就是七苦剑?”她听向宁姐提起过这把剑,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扔给她。
“给你,留着防身。”
剩下的话,向宁没说。
如果她们这群人里,有谁能承受七苦剑的考核,那大概就只有无怨无悔付出的周思尔了。
“今天是我们能调查的最后一天。”
纪舒闻冷脸走来,不知道受了谁的气,脸色看起来很不爽。
一旁跟着的李昭赶紧上来解释:
“刚刚那个长发女出现了,本来舒闻姐都能抓到那个女人了,但南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