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天明,晨光从山脊那边漫过来。将凌云峰半面山壁染成淡金。祈新起推开窗,山风裹着松针的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屋里隔夜的浊气。
落明天从隔壁房间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一块麦饼。含含混混地说:“哥,听说擂台搭在咱们第一关集合的那片广场上。这么大阵仗,今天怕是要打一整天。”
“打几场算几场。“祈新起将腰带又紧了紧,”走吧。”
两人赶到广场时,日头正从东边山巅完全跃出来,将整片青石广场照得明晃晃的。中央有一座高大的擂台。约莫两丈见方,台面铺着厚实的桐木板,四角各立一根朱漆柱子,柱顶挂着红绸。
擂台四周插满了义气盟的旗帜,红底黑字的“义”字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从擂台的四个方向往外延伸,排成两列,一直延伸到石阶下方。
擂台北面摆了两排椅子,坐着义气盟的长老和管事。沈长老坐在正中,今日换了一件深紫色长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气度比前两日更显庄重。他身后站着四个穿青色制式的弟子,腰悬铁牌,面容肃穆。
应试者们聚在擂台下方,比前两日少了许多。第一关时足有三百多人,第二关筛去了大半。如今站在这里的约莫五十来人。祈新起视线扫过人群,看见陈天霸站在前排,正攥着铁枪的木柄来回摩挲,掌心全是汗。
林小天站在人群另一侧,月白色长衫在清一色的粗布短打中格外显眼,依然低垂着眉眼。
沈长老站起身。
他没有拿扩音的器物,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广场上的所有嘈杂:“第三关,擂台对决。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比试。胜者过关,败者淘汰。可使用兵器,但不得故意伤人致死。违者逐出,永不录用。”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一对一比试,没有组队,没有取巧,全凭真本事。
沈长老抬手示意安静,一名弟子捧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走上来。箱子用厚实的榆木打成。顶盖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圆孔,箱中插满了竹签,只露出一截截长短相同的签头在外。
“依次上前抽签。抽到同号者即为对手。“沈长老一挥手,”开始。”
应试者依次上前。
祈新起抽到的是“二十三号“,落明天”四十五号”,陈天霸“十二号”,林小天“三十八号”。
“十二号!“陈天霸将自己的竹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到祈新起面前比了比,”齐大哥你二十三号,咱们不撞号!运气不错!”
“不是运气,是概率。“落明天在旁边晃着自己的竹签,插了一句。”五十来个人抽二十多对,撞号的几率本来就不大。陈大哥你不用担心,你那枪法谁碰上谁倒霉。”
陈天霸咧嘴一笑:“我倒是不怕,就是紧张。一紧张就手抖,手抖了枪就不稳。”
“那你现在手抖了吗?”
陈天霸摊开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确实在发颤。他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两息,攥紧了拳头:“抖就抖吧!抖着打也行!”
抽签结束后,第一对比试者登台。
最先轮到的是陈天霸。他握紧铁枪,大步跨上擂台,枪尾往台面上一顿。震得桐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他的对手是个用单刀的年轻人,身量比陈天霸矮了大半个头,但步伐灵活,一看就是走敏捷路数的。
一声令下,那年轻人抢先出刀,刀锋贴着台面滑过来,又快又刁。陈天霸不躲不闪。铁枪往下一压,枪杆硬生生拦在刀路上。金属相击,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年轻人的刀被震得往上一弹,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年轻人脸色微变。
陈天霸没有追击,而是收枪站稳,等对方重新调整姿态。他的枪法确实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但每一枪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第二枪劈出去时,枪风扫过台面,将桐木板上的浮尘卷起一片。年轻人咬牙硬接,刀身被砸得弯了一瞬才弹回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第三枪紧随而至。这一次陈天霸用了八分力,枪尖带着劲风直刺年轻人的胸口。年轻人仓促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单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当啷”一声落在擂台边缘。
“好!”落明天在台下第一个喊出声。
年轻人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苦笑了一下,拱手道:“兄台好枪法,在下认输。”
陈天霸收了枪,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嘿嘿地笑了两声,才想起回礼,胡乱拱了拱手:“承让承让!”
他跳下擂台,一张黝黑的脸憋得通红,兴奋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赢了!”
落明天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陈大哥威武!你这力气,光站在那里就够吓人的了。”
又过了几场,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