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暑假记
鹿时圆是在早晨六点十分起床的。
今天是宋时珩开学的日期,自然也是同为高三生周礼的开学日期。
自从电玩城一别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周礼。
之前宋时珩托周礼照顾她,他不在身边,她好歹有理由在微信上和周礼聊天。
而现在宋时珩回来了,她的卷子也早早交给了周礼,后来她只能在网上找些容易出错的题发给他,还不能太经常,那样就会打扰到他。
向宋时珩旁敲侧击打探行踪,宋时珩也一句“周礼忙”给她搪塞过去;甚至于宋时珩每次出去聚餐,她也吵着去,以为这样就能见到周礼了,可她连去了两回都没发现周礼的身影。
并且每天早中晚,她都会顶着烈日去室外转悠一圈。同一个小区的,鹿时圆不信自己还撞不见他,可结果真就一面都没见过。
鹿时圆自己琢磨了很久:既然宋时珩和周礼是好朋友,他们住的又这么近,一定会一起上下学的,所以今天她只要借着送宋时珩上学的理由,就一定能见到周礼。
她觉得自己分析得万无一失,所以特意穿了一身漂亮的裙子。
宋时珩从卧室出来,看见鹿时圆正站在厨房叮吐司,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要知道,这小东西来荥川这么多天,他从没见过她十点之前起床。
小姑娘盼了这么久的自由,他也就没有怎么管过她玩手机。
而今天,这小玩意儿不止起床起得很早,还买好了早饭,正认认真真给他烤面包。
鹿时圆见宋时珩倚在门框上,眯着漆黑的眸子望着她陷入沉思。
她仰着脸蛋,一脸单纯说:“哥哥,我发现我之前妹妹做得特别不称职,家务什么的都麻烦你去做,有时候还会对你乱发脾气,所以今天我要好好补偿你。”
宋时珩听后更沉默了。
他走过去,抬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体温很正常,又想了下她刚刚说得一通话,思维逻辑也很正常。
他“呵”了声,捏了下小崽子的脸蛋:“暂且相信你。”
过了这一关,鹿时圆笑眯眯地松了一口气。
殷勤地为宋时珩端面包拿果酱倒牛奶放拖鞋,然后一气呵成地和他一起换鞋出门。
走到庭院,宋时珩反应过来不对劲,拎住和他一起雀跃往外走的小姑娘的后颈,“你今天又不开学,和我一块出门干什么?”
鹿时圆很是心虚,绞着衣角嘿嘿一声笑,“送你上学啊,今天是你第一天开学,还是高三,你小时候不也这样送我的吗?我现在长大了当然要补偿给你啊。”
没明白小姑娘今天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小姑娘又仰着一副没心机的小脸,乖乖软软的,宋时珩暂且选择相信她。
彻底宋时珩这一关,鹿时圆小尾巴一样跟在宋时珩后面。
因为撒谎,心脏跳动得有些剧烈,却又很期待一会能够见到周礼。
可越往外走,鹿时圆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已经越过了周礼家,再往外走就要出小区大门了。
鹿时圆焦灼地回头望了一眼,难道他们通常会在小区门口汇合,再一起去学校?
很有这个可能,于是鹿时圆渐渐放下心来。
可出了小区,宋时珩大有一步往外走的驾驶,鹿时圆急匆匆地拽住宋时珩。
她有点着急问:“哥哥你怎么不叫周礼哥哥一起上学啊。”
宋时珩喉结滚动着嗤笑:“我为什么喊他一起上学?他现在准大……”
说到这宋时珩停住了,脑子里转了个弯,想起周礼带小崽子做作业时撒的谎,他没忍住笑了声,呵,现在周礼在小崽子面前是个大学渣啊。
他有看热闹的意思,话语一转,“那确实要等,过了一个暑假我都忘了。”
鹿时圆听后舒了口气,乖乖站在他身边,看宋时珩给周礼打电话。
两人在小区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远远看见周礼姗姗来迟。
与宋时珩和来来往往去上学的高三学生都不一样。
周礼并没有穿校服,简单的针织罩衫松垮地衬出他的肩宽窄腰,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浓重困倦。
整个人透着出一股松弛又慢条斯理的味道。
鹿时圆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耳尖不由得发烫,她蹭了蹭脸蛋,又没忍住偷偷看他。
却猝不及防被他抓了个正着。
男人含着一点笑意,逗她似的朝她歪了下头。
鹿时圆舔舔唇瓣,一时间僵硬,别扭转移话题,“哥哥,你是不是忘记穿校服了啊?”
没等周礼接话,宋时珩完全忘记是谁托周礼带小崽子写作业,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调侃开口:“他学渣,学渣不用穿校服的。”
鹿时圆皱起眉,觉得宋时珩说出的话很不好听,也很没有礼貌。
“宋时珩,穿不穿校服又和成绩没有关系,而且谁都有成绩不好的时候,你不可以这样说。”
称呼从甜甜的“哥哥”变成板正的“宋时珩”,又迎来一通说教,宋时珩真觉得这小崽子马上变成周礼的亲妹妹了。
他好气又好笑,“喊什么呢,知道喊周礼哥哥,忘了要喊我什么?”
鹿时圆磨着脚尖,心有戚戚,“那哥哥,周礼哥哥比你大一岁,你也要喊他哥哥的,不然没礼貌的。”
宋时珩真被这小崽子气笑了。
喊周礼哥?
想得挺美。
周礼将兄妹俩的对话听完,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
他修长手指随意撑在膝盖上,朝小姑娘弯下腰,带着点逗弄的意味。
“这么护着哥哥,”他喉间溢出声低笑,“给哥哥做妹妹怎么样?”
要是搁以前,鹿时圆觉对会欣喜同意,就像那次QQ空间美滋滋回答云溪月时一样,一点也不会多想。
但她现在知道了,如果把自己定在“他的妹妹”这个身份,就没有可能宣誓自己对他的喜欢了。
明明知道他不过是在逗她,她明亮的眼眸还是黯淡了下去,心里不仅残留着生气,还涌起比生气浓重千倍万倍只有自己才懂的、涩涩的委屈。
她低下头,脸颊绷得紧紧的,第一次语气很固执地对周礼说:“我不想当你妹妹。”
说完她突然很后悔,这句话对周礼来说很没缘由。
他又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只简单地把她归类为朋友的妹妹,朋友的妹妹不就是他的妹妹吗?
而自己却说不想当他妹妹。
她甚至忍不住想,就算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大概也只会觉得是小孩子的胡闹,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根本不会当真。
毕竟在他眼里,她始终是个小朋友,幼稚又天真。
于是鹿时圆又补救似的东拉西扯了一大堆,几乎都在换着法儿夸宋时珩,这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周礼。
小崽子当面夸他,宋时珩直接屏蔽不想听的话,心里美的快飘了起来。
他朝周礼得意地扬扬眉,懒洋洋道:“听见没周礼,你和我比还差的太远。”
周礼神色自若,噙了点笑意缓缓点了点头,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护哥哥的短。
说话也圆润,还知道双方都不能得罪。
他眼底漾开涟漪,“那当我们圈圈的哥哥还真有些难度,看来哥哥要加倍对我们圈圈好。”
明明是听了让人开心的话,鹿时圆却更郁闷了。
她没意识地揪着衣尖绞啊绞,语气竭力保持平静地问:“周礼哥哥,你为什么执着于当我的哥哥呢?”
“圈圈多一个哥哥,以后不就多一个人罩着你,多一个人对你好么?”
“可是,不当我的哥哥,也可以罩着我、也可以对我好的。”
周礼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耐心地说:
“圈圈说的也对。但是圈圈,哥哥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谁对谁好都是有理由的,比如爸爸妈妈和你哥哥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家人,他们爱你。朋友对你好,是因为你们朝夕相处,你也同样对她们好。而我对你好,是因为哥哥也把你当成妹妹;未来还会有个和我和你哥哥都不同的男人对你好,是因为他喜欢你;但更多的人对你好,很有可能带着目的,所以我们圈圈要注意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