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过于贫穷
穆璃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回到院门口。
关上门，穿过院子走向屋里。
路过母亲房间，里面传出来低沉的一句：“背着行李，我以为你走了。”
穆璃脚步一顿，说：“没有。”
母亲好像松了口气，又低声说：“你要走，先跟我说一声。”
穆璃嗯了声，回自己房间。
把沉重的背包卸下来，咚的一声放到地面，然后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肩膀。
穆璃的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出头，里侧靠墙是一米八的床，床头是窗户，床尾是衣柜，门这边从里到外依次放着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个很小的衣架，全都是靠墙放的。
当初不知怎么，要了大床，柜子也是整面墙的，后面就不好换了，小屋子大家具，显得逼仄拥挤，走动都费劲。
好在穆璃回屋要么坐椅子上，要么躺床上，一般不怎么走动。
坐着休息了会儿，穆璃感觉有点饿了。
好久没有运动，突然负重走了半个小时的雪地山林，对她来说消耗颇大，已经是超负荷运动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她今天没吃饭。
一般没有胃口，也不感到饿。
现在饿了，就想找点吃的。
环顾自己房间一圈，却发现没有什么能吃的，零食都没有，方便面也没有。
穆璃摸了摸肚子，起身走向厨房，左看右看，又看了看冰箱，没有发现什么即食食品。本来有些还算方便的面饼、粉丝，前两天也都拿去帮助可怜的小孩了。
做饭是不想做的，讨厌油烟。
小镇上也不好点外卖。
穆璃拿出手机看了看，下午两点多的时间，外面阳光太亮了，不想出门。
虽然说是住在小镇上，但其实住在镇子边缘，甚至是在一个山坡上，离餐馆聚集的主街还是挺远的，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要骑车出门。
想了一圈，力竭了。
“算了，还是睡觉吧。”
穆璃有气无力地回到自己房间，拉上窗帘，换衣服，躺下睡觉，“……睡醒再吃。”
睡醒还要大采购。
买盐，盐快被她倒没了。
还要买零食，买方便面，免得下次饿了又找不到吃的。
……
小草握着巴掌大的那么一团盐，兴冲冲地下了山，回到村子。
天还没黑，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小草，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这么高兴。”
“小草，你那衣裳咋来的？看着又新又厚实，像是有钱人穿的呢。”
“小草，你是不是找到什么活路了，跟婶子说一下。”
小草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忘形了。
从神仙娘子那儿到村子的路，一回生二回熟，她连续跑了几次，已经走得很轻松，加上现在家里有粮食吃，身上有了力气，一次比一次回来得早。
昨晚抱着衣服，还掩饰了下。
今日的盐握在手里，感觉不会被注意到，就失了警惕。
她连忙掩饰了脸上的喜色，苦着脸说：“婶子们，叔们，现在肚子都吃不饱，我哪里高兴得起来？不过是被冻得龇牙罢了。你们看我，两手空空的回来，今日柴火也没捡着。”
边说边跑，一溜烟远去了。
后面的目光还盯着她的背影，继续问道：“那衣裳呢？哪来的？”
“饿着肚子还天天往外跑，不对劲。”
“以为他们家早断粮了，现在看来，他们弱儿寡母的，倒比咱们家还强些……”
不少人一边嘀咕着，一边眼珠乱转。
小草匆匆跑回家。
门一开，全家人都期待地看过来。
“大姐，你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神仙娘子没有赏东西了吗？”
小草关上门，回头“嘘”了声，“小声点儿，不要被别人家听见了。刚才我回来，不少人盘问。”
弟弟妹妹们顿时安静下来。
在床上编着草鞋的妇人闻言，担忧起来：“他们说什么了，没为难你吧？”
小草走到床边坐下，宽慰道：“没有，娘不用担心。我今天可是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他们好奇我的衣裳罢了。”
娘亲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厚衣裳，叹道：“这衣料，这裁剪，本就不是咱们乡下穷苦人家该有的，穿出去确实打眼了些。”
可家里本就缺冬衣，孩子都要冻坏了。
得了好衣裳自没有藏着不穿的道理。
神仙赏赐的衣裳的确不凡，厚实又暖和，比他们的旧衣强了不知多少倍，小草天天往山里钻，没件厚衣裳扛不住，黑色的长衣就给她穿了。
另一件杏粉色的，虽然短，但更轻盈，也很暖和，家里大人穿也行，小孩穿也行，看谁需要下床活动。
不过小树小枝两个男孩说粉色衣裳是女孩子穿的，只给娘亲和小花穿，他们不穿。
小树愤愤道：“他们就是眼热！说就说吧，不管他们。一件衣裳，他们总不能上手抢吧？咱们家快饿死的时候，也没见谁给一口吃的！”
小花也安慰大姐：“大姐今天是不是没遇到神仙，没关系，明天再去。”
小枝依偎在娘亲怀里暖着，也出声说：“明天神仙肯定还会给大姐好东西的。”
小草闻言，却是摊开手心露出一小团雪白的东西，眉开眼笑地道：“谁说今天我没遇到神仙了？遇到了，神仙也给赏赐了！瞧，这是盐，雪一样白的盐！”
娘亲和弟弟妹妹顿时又惊呆了。
“盐？这么白的盐？”
“大姐，你莫不是哄我们。”
看着他们跟自己当时一样的反应，小草笑了，小心打开袋子道：“这可是神仙娘子赏赐的盐，自然不一样，不信你们尝一尝！不过只能少少尝一点，可不许浪费了。”
于是一家子凑在一起，每个人都小心尝了几粒，然后眼睛纷纷亮起来。
“真是盐，咸的。”
“太好了，咱们家有盐吃了。”
“本来还想着拿点粮食去跟村里人换盐呢，这下好了，不用换了！”
细细的雪白盐粒，瞧着就让人心喜。
没有一点杂色，也没有一点苦味。
以前镇上都没有卖的，也没听说谁家吃过这样的好盐，估计也就神仙才能做出来了。
妇人双手合十，热泪盈眶地说：“阿尼陀佛，咱们这样穷苦的人家，竟然能得神仙接二连三的赏赐，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孩子们也纷纷感谢起神仙来。
现在家里有了粮食，有暖和的衣服，还有了盐，简直跟做梦一样，让人开心又满足。
高兴之余，天也黑了，该做饭了。
小树主动请缨，“大姐，你歇着，我来做饭！”
小草笑着摇头：“我不累，不用歇。小树你还是烧火，我来放粮食。嗯……现在有盐了，咱们煮一块那弯弯的黄面条吧，怎么样？”
所有人眼睛一亮，纷纷说好。
那面条还没吃过呢，看起来也是很好吃的！
小草于是放了一块面饼进锅里。
一块面饼并不大，煮开了，也就是一人一两口的。但是没办法，不省着点吃的话，吃不了几天。
实际上，就算省着吃，这点粮食无论如何也吃不到春天的。
还需要更多的粮食才行。
小草心中忧虑，暗想明天再见到神仙娘子，自己要再勤快一点，再有眼力见一点，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娘子什么忙，好恳请娘子再赐一点粮食。
她知道自己贪心了。
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弄到粮食。
弄不到粮食，全家就要饿肚子。
小草想着事情，又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撒一点刚得到的雪白细盐，然后就扎紧了袋口，和粮食一起严严实实地藏在床底下的坑洞里。
小树这时候期期艾艾地说：“大姐，你这衣裳给我穿一下呗。”
小草看着大弟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