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潮汐

系统将之前发给cleb的邮件里的信息曝光到了网上。对他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事而已，他不想让网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逸的身上。

他犹豫过自己做的决定是否真的是在为白逸好？白逸又是否能接受接下来的事情？

如果他不从中阻止，而是一开始就让白逸自己慢慢收集证据，再去劝说cleb，事情的结果会不一样吗？

他明明在整个事件中暗中调节，却始终没有改变任何一个结果，他是挫败的，却又忍不住期待着白逸对裴砚有所动摇。

系统的脸隐在灯光阴影下看不清神情，目光直直落在白逸紧皱的眉头上，睡梦中的白逸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

究其根本，白逸在这件事情中会受伤，仅是因为他曾全面评价过安时泽是个烂人。

他成为了他所能预料到的白逸未来中，最大的、最不稳定、最不可控的因素。

往后的日子，他甘愿让白逸误解他，也不会再告诉她未来的事。

*

睡一觉醒来的白逸，精神好了一些。她看见系统坐在客厅里，她的手机和电脑都放在茶几上。

她滑着轮椅慢慢挪过去，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报警，再找律师起诉网上那些造谣诽谤她的人。

系统听见轮椅靠近的声音，开口说：“你先上网看看，然后再做打算。”

白逸心里有点发怵，迟疑着拿起手机。

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她大吃一惊。手指在长长的页面上划拉了很久也没有划到帖子底部。

网上的风向彻底颠倒。铺天盖地的长篇爆料，全部指向安时泽。

相关帖子中她一眼看到律师函中陌生的“明溪集团”四个字，满心疑惑，侧眼望向系统。

系统说：“不是我，是裴砚。裴砚的明溪国际医院。”

她划开通话记录与消息列表，那些源源不断的骚扰来电、不堪入目的辱骂信息和换头照片，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粗略浏览了安时泽的爆料帖，关掉了屏幕。早上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骤然散去的暴雨，打湿她的心，又随着乌云飘走了。

她打电话约好了维修师傅，第二天更换店铺里的碎玻璃。又准备去店铺里把那些损毁的药品全部收拾起来集中处理。

白逸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见车钥匙。

系统拿着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我也要去。”

白逸：“你去干什么，你留在家里照看小小白。”

“小小白自己会乖乖地待在家里等我们回来，我去的话，如果还有什么危险，我可以保护你。而且你现在的腿没有好利索，坐在轮椅上也不方便。有我的话，效率会更高一些。”

白逸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两人到了药店，系统去库房找垃圾袋。

白逸则在前台的电脑上调出库房的库存，然后对已经损毁的药物的批次、数量进行登记。把这些信息登记好后，再收集损毁的药品，交由第三方公司一并销毁处理。

电脑也遭到了早上的袭击。

她无奈地盯着屏幕，一会看得见页面，一会又看不见页面。她耐着性子等屏幕正常的时候，再进行操作。

琢磨着电脑要实在不行的话，明天把家里的电脑拿到店里先顶两天。

系统找来垃圾袋，身影晃荡到前台来，抬手在屏幕侧面轻轻一拍。

屏幕“啪”的一下就不闪了。

白逸惊叹般夸赞道：“哦呦，厉害。”

系统嘴角翘起，转瞬又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把地上的货架都扶了起来，才开始捡地上堆起的药物。

药还算好捡，弯弯腰就能全部扔进袋子里面。

难处理的是满屋子的红漆和黑漆。

海岛上的风大，这些油漆已经干掉了。一些堆积得厚的地方，他得用铲刀一点点铲掉。

地板、桌子、货架上都有油漆。

系统便又从垃圾袋里翻出了刚才扔进去的酒精瓶，把酒精均匀地喷在干掉的油漆上。

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呛鼻子的酒精味，混杂着油漆风干的松节油味儿。

白逸满脸痛苦地憋着气。

系统又默默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白色的N95口罩，轻声说：“戴上。”

他把仓库的门打开，空气勉强能流通一些，气味也能淡一点。接着蹲着将地板上的漆一点点铲掉。

白逸登记完信息，抬头一看，药店的模样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也找来抹布去擦拭货架上的鸡蛋液。

等明天维修公司来把玻璃一换，药店能基本恢复原样。她已重新在网上订好了药品，过几天会陆陆续续地送到。

剩下婆婆那边的出租屋需要收拾一下。

她忙着忙着，脑子里突然又想到了裴砚，心事重重之际，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门口响起“欢迎光临”的声音。

白逸转身一看，以为是cleb。

结果进来的是穿着一身西装的裴砚。

她感到失落的同时心里又有说不上来的别扭。

“我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这点小事我可以自己搞定。医院那边你不用去上班吗？”

“已经递交辞呈了。”

白逸望着他，呆了一瞬。

“因为太忙了。”德国那边有两个神经外科的科研项目没有收尾，国内的话，他一边上着班，一边要处理国际医院的开院事宜，实在分身乏术。

裴砚脱掉外套，顺手将外套放在轮椅的靠背上。他挽起白净的衬衣袖子，露出紧实匀称的半截手臂，又一言不发地拿走白逸手上的抹布。

他瞥见了蹲着的保镖，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抹布。

裴砚把企图再找事做的白逸按回轮椅上。

货架上的脏污被擦拭干净，崭新锃亮，玻璃碎渣也全部清扫完毕。

晚风从敞开的店门吹进来，带着海岛特有的咸湿潮气。外面是昏黄的夕阳，白逸望向海面，脸上映着暖色的光，表情看上去十分柔和，眼里有着远方和大海……

她靠在轮椅背上歇了片刻，胳膊发酸，疲惫感漫上来。

“忙了这么久，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她看向身边两人，提议带他们去吃这边的海鲜饭。系统婉拒了，他不用吃饭，而且系统要回家给小小白做晚饭。

白逸只好带着裴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