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虎鹤双行
二人刚藏好身形,就见从殿门外跃进来四条人影,那四人身形好快,陈剑飞不由吃了一惊,忙屏息静气,向外观看,只见那四人是四名光头和尚,各人均是宽脸大耳,一身土黄色的僧袍,手中各拿着一根方便月牙铲,看样子像是少林寺的僧人。
一名高个僧人扫视了一下殿内,说道:“看样子,他刚走开不久,还没有回来。”旁边一僧道:“幸好有一股香味引导,不然还真不好找到这里。”
最左边的那名矮僧瞧见地上的那口砂锅,闻了闻走上前将砂锅盖掀开,就闻一股浓香扑鼻而来,再一瞧锅内,连忙又合上锅盖,单手合什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罪过罪过。”
旁边那僧问道:“怎么了师弟?锅里面是什么”那僧道:“锅内乃是一锅肉,唉!真是罪过。”另三僧闻言,也齐单手合什,诵念佛号。陈剑飞扭头见天才凝眉不动,便也一动不动。
先前那一僧道:“三位师弟,咱们先在此守候,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另三僧齐齐点点头,四人盘膝坐在地上,半闭双目,打禅入定。
过了约摸顿饭功夫,为首那僧人双目一睁,道:“来了。”其他三僧皆是一点头,四人腾空而起,分别飞上殿内横梁四角。陈剑飞凝耳细听,就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那脚步来的好快,片刻间便已进了殿内。
陈剑飞偷偷一瞧,只见那和尚也是个光头和尚,身上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灰布僧袍,至少补有一二十个补丁。就见他嘴里哼着小曲,左手提着一只竹篮,里面放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菜,摘洗的十分干净,那和尚走到砂锅边,揭开盖子,深深吸了口气,馋涎欲滴,也顾不得烫了,伸手到锅内捞了一块肉放到嘴里,闭着眼睛大嚼了一阵,嘴里不住的称赞:“嗯!不错,不错。”然后将竹篮内的野菜放到锅内,从一边找了两根筷子搅了一阵,盖上盖子,又在锅下加了几根干柴。
陈剑飞心想:“原来是个不守清规的酒肉和尚,想来那四个和尚是来抓他回去的。”正想间,就听“阿弥陀佛”一声佛号高扬,那和尚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四名黄衣僧从屋梁四角同时跃下,将那和尚围在核心。
那和尚见到四僧,神情一愣,随即嘻嘻笑道:“哟,四位师侄来的正是时候,正巧这香肉刚刚炖好,来来先来一块尝尝。”四僧高诵了一声佛号,神色庄重,丝毫不为所动。那和尚又道:“怎么,怕犯戒是不是,放心好了,这地方离少林寺远着呢,方丈主持是不会知道的。”
那四僧一动不动,过了片刻,最左边一僧道:“师叔,我等是奉方丈大师之命,前来请你回寺的。”那和尚嬉皮笑脸,道:“广安,我们就当没找到我,回去对方丈说没有我的消息不就行了。”
广安道:“阿弥陀佛,佛家最忌一个妄字,师叔你就别多说了,还是随我们回去面见方丈吧。”那和尚搔搔头皮,道:“这个嘛,要不这样,你们回去对方丈说,我最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办,等过些时候我就回去见他。”
四僧相互对望了一眼,均不说话,广安身边另一僧广宁道:“师叔,你就不要再耍花样了,我等此次出来之时,方丈大师已下了法旨,要我等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请师叔回寺。”
那和尚笑道:“恐怕不是请,而是要抓吧?”另一僧广慈道:“随便师叔自怎么说好了,反正这次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去。”那和尚道:“要你们达摩院四大金刚来请我回去,方丈师兄真是够给我面子的,嘿嘿!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陈剑飞听那四僧是达摩院的四大金刚,心头一凛,记的师父天冲曾经提过少林寺达摩院是寺中僧人精研修练少林上乘武学的地方,但要进入达摩院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少林寺千余武僧中,能进入者百人不过二三人而已,除达摩院首座之外,便数其座下的四大金刚武功最高,如今四大金刚齐出来抓这个貌不其扬的僧人,可见那和尚是非同一般。
广安单手合什,道:“师叔你不要多说了,今日无论如何我等也要带师叔回寺,不然方丈大师就会拿我等治罪。”那和尚笑道:“这个,这个哎!你们瞧,那不是方丈师兄吗?”
四僧不知有诈,齐向殿外望去,那和尚趁机一缩身,飞身朝左侧一扇窗子窜去。站在最近处的广玄迅即发觉,喝道:“师叔慢走。”挥起月牙铲疾扫向那和尚后背,去势极为凌厉,铲还未到,劲风已先扑而至。那和尚哎哟一声大叫,也不回身,反手拍出一掌,身子仍是不停,向前窜出。
广慈广宁也发现上当,齐喝一声,一左一右,从两边疾扑而上,双铲成夹击之势,分袭向那和尚两肋要害。那和尚知道厉害,急忙止步,右足在地上一点,身子倒纵丈许,便在此时广安也从后面追到,四僧又将那和尚围在垓心。
广安道:“师叔,你若还是不肯随我们回寺,那我等也就只好依方丈大师的法旨行事了,请师叔莫怪师侄等无礼了。”
那和尚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回去就回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四僧面露喜色,广玄道:“师叔,此话当真?”那和尚哼了一声,道:“我五戒何时说话不算话了。”陈剑飞心下奇怪:“听闻少林方丈五叶大师七旬有余,此人却只四五十的模样,辈份却如此的高,看来此人的武功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广宁道:“师叔肯跟我们回去那是最好不过了。”伸手入怀,取出一副链铐来,说道:“为免一路上有不必要的麻烦,请师叔戴上此链。”五戒瞪大眼睛,道:“什么,这也是我方丈师兄吩咐的?”广玄道:“不,这是戒律院五德师伯吩咐的。”
五戒哼了两声,道:“我说呢,能想得出用锁龙链来的也没旁人,这个秃驴也真是记仇,当年不就是偷了他的那串佛珠换了酒喝吗。”他骂别人是秃驴,却也忘了自己也是和尚。
广宁道:“师叔请委屈几日,等回到寺后,我等会立即给师叔解开此链。”五戒双手一伸,道:“罢了,罢了,你们锁便是了。”陈剑飞瞧那锁链甚细,只有小拇指那般粗,心想便是自己运力也能把它给挣断了,用他来锁五戒,那还不是等于白锁了。
陈剑飞可不知道,这锁链可不是一般钢铁打制的,乃是用一种极稀少的缅铁打制而成,此铁韧性极强,你越是用力去挣,它就变得越长,但任你再大的力气,也没法将它挣断,除非是用干将、莫邪、鱼肠等这些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才差不多能削断它。
广宁见五戒伸出了手,便也没有多想,走上前去,便要给五戒戴上链铐。忽见五戒双手一翻,双臂疾伸,左手抓向广宁胸口的“膻中穴”,右手抓向他左肩上的“肩贞穴”。
这两招快逾闪电,广宁与他距不过尺许,且根本没有加以防备,就觉胸口一麻,全身劲力全失,五戒拉过广宁,右手伸指如风,又连点了他身上七八处大穴。
广玄广慈广安三人齐声惊呼,飞身而上,广玄广慈挥掌击向五戒两侧,广安则伸手抓向五戒的面门。三僧皆是少林寺中一流的高手,三人合力岂是非同小可,只一招间,便将五戒左右后三面封死。五戒久在少林,自是知道这几个师侄的厉害,想要硬拼,那是行不通的,当下抓起广宁一抡,道:“别过来,不然你们可要后悔莫及了。”三僧抽鼠忌器,急忙收掌撤招,生怕误伤到了广宁。
广玄道:“师叔,刚才你还答应随我们回寺面见方丈大师,现在怎么又出尔反尔了?”五戒笑道:“我是答应要跟你们回去,但可没答应是什么时候回去,十年也行,二十年也行啊。”四僧一听,均知是上了五戒的当了。广安叫道:“师叔,快放下广宁,不然你的罪孽可就更大了。”五戒笑道:“反正都有了,也不在乎多大一些。”广玄道:“阿弥陀佛,师叔只要你放了广宁师弟,我们四人可以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五戒道:“得了,让我回少林寺,整天对着那些佛经木鱼,一天三顿全是青菜豆腐,你们还不如现在就一刀杀了痛快。快让开吧。”
一言甫毕,右手一抬,呼的一掌拍出,分袭拦在门前的广安广玄两人。广安广玄二人一惊,均知若是凭单打独斗,四人谁也不是这位师叔的对手,只有四人合力才有胜算,但眼下广宁又被五戒抓住,却又硬拼不得。
正想间,五戒的掌力已如潮水一般涌来,二人不及细想,将月牙铲交到左手,微蹲马步,右掌拍出迎上。两股掌力相交,嗤嗤声大作,陈剑飞虽躲在泥像后面,却也觉呼吸微微一窒,泥像前后摇摆晃动,陈剑飞怕泥像摇倒了,连忙伸掌抵住。止住泥像晃动。
只见五戒身形微微一晃,而广玄广安则各退了两步,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便在此时,广慈从左侧飞身而上,伸指疾点五戒左肩“肩贞”、“中庭”、“肩井”三大要穴,意欲逼五戒撤手放开广宁。
五戒知这个师侄最擅长用“大力金刚指”,单以指力而论,在寺中也无几人能胜得过他,当下身形急转,拉过广宁挡在前面。广慈见状怕万一伤到师弟,连忙变招避开。
五戒笑道:“几年不见,几位师侄的功力都长进了小啊,来来来,咱们再对几掌试试。”运功于臂,一招劈空掌向二人直击过去。广玄广安二僧各自深吸了口气,真气流转,对望了一眼,又各自击出一掌,三掌相接,五戒陡觉广玄广安二人掌上生出一股黏力,粘住自己的右掌,心下一惊:“这两个小子要与我比拼内力。”还未待他想完,跟着又觉左臂猛得一震,却见广安广玄二人丢开了左手中的月牙铲,分别抓住广宁的左右手腕,内力透过广宁的身体,直冲五戒扣住广宁的左手五指。
五戒暗叫不好,他大半内力都集中在右臂之上,左边没留多少内力,只觉左手五指一阵发麻,不由自主的脱开了广宁的手腕,便在此时,又觉背后一阵微风扑来,广慈伸指点向他背心“神道穴”。
五戒两位受敌,处境十分不利,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右掌忽然收力,侧身急转,将广玄广安掌力斜引过来,广玄广安正全力而为,没想他会有此一招,收力不住,身子向前冲去,五戒左掌轻拂,将广慈的指力也引了过来,尔后身子拔地而起向左飞出。
广玄广安广慈心下叫糟,但收力已然不及,砰的一声,三股力道撞到一起,三僧身形各自一震,胸口血气翻腾不止。五戒笑道:“各位师侄,老衲少陪了。”纵身而起,向殿门外跃去。
但他刚到门口,忽觉一服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涌将过来。五戒觉便知这是少林寺的绝学“般若掌”,心下大惊,心知能有此掌力修为者,必是寺中五字辈的哪一位高僧来了,当下也不敢硬接,足尖一点,左掌向前轻推,借着那股掌力向后跃出数丈。
就见门口黄影一闪,一名白眉老僧已站在门口。陈剑飞一瞧,就见那老僧白眉白须,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手拿一根黄澄澄的禅仗。五戒一见到那老僧,脸色一变,干笑道:“五德师兄,你怎么也来了?”广慈广玄等人也向那老僧行礼,道:“弟子参见五德师伯。”陈剑飞心道:“五德大师,那不是戒律院的首座吗?”
不错,这老僧是少林寺戒律院首座五德大师。戒律院是掌管少林寺僧众日常行为的职司,寺中弟子可是犯了戒律,都要到戒律院去认罪受罚,身为戒律院首座的五德大师,其武功自然远非一般了,在寺中与方丈五叶以及达摩院和其他几院的首座武功均在伯仲之间。
五德嗯了一声,望了五戒一眼,说道:“师弟,你连翻违犯寺规,方丈师兄已颁下法旨要你误必要抓你回寺,你这般违命,难道非要本座请出十八罗汉,将你乱棍击毙吗?”
陈剑飞瞧得五德宝想庄严,语气严厉,脸上却无纹丝的表情,不由的心生敬意,心想:“只怕这回五戒大师要糟糕了。”扭头望向师叔天才,只见他全神注视着殿内的情景,一动也不动。
五戒嘻嘻笑道:“师兄,师兄你别生气嘛,回去,我一定回去,不过现在你也知道,方丈师兄他正在生我的气,我现在回去,不正是撞在他气头上,这个……这个……”五德问道:“那师弟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五戒道:“这上嘛,最起码也要等到方丈师兄的气消了我才能回去吧。”五德哼了一声,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回去。”五戒笑而不答,心中暗暗盘算该怎样脱身。
五德忽提高声音,沉声道:“五戒,你自己说说你犯了多少寺中的戒律,方丈师兄一直念在同门之情,念在师父圆寂前的嘱托,才对你一再的容让,希望你能知错就改,回头是岸。”五戒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啊,可是改来改去,也还是这个样子,大概我天生就不是当和尚的这块的料子,我早就给五叶师兄说过,让他干脆把我逐出少林,那不就一了百了吗?”
五德重重哼了一声,道:“你要想脱离少林寺也行,这规矩想来你也是知道,只要你当场废了在少林寺所学的武功,本座就可以放你离开。”五戒苦着脸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爱武成痴,要是不让我练武,那还不如杀了我痛快。”五德道:“那师弟还是随我回寺去面见方丈大师吧。”
五戒眼观四周形势,知单一个五德就很难应付了,再加上四大金刚,那自己跟本难当其敌。
五德沉声道:“师弟,你就别打主意想溜了,这次老衲亲自而来,不抓你回去是不会罢休的。”五戒道:“师兄,我不是不想回去,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等……”五德面色一沉,打断他的话,道:“师弟,看来你还是不想随我回去了?”五戒嘻嘻笑道:“就算是吧,还请师兄多多原谅。”
五德双手合什,高诵了一声佛号,说道:“师弟,即然你执迷不悟,那就莫怪师兄我对你不客气了。”向后退了两步,喝道:“四大金刚,布金刚伏魔阵。”
广玄广宁广慈广安四人齐声应是,身形一晃,围在五戒四周。五德又道:“奉方丈法旨,拿下五戒回寺受罚。”四僧齐念了一声佛号,绕着五戒转动起来,四人身形变动极快,不住变幻方位。
五戒自知“金刚伏魔阵”的厉害,再加上还有一个五德,自己胜算极少,只可智取,而硬拼不得。四僧游走了功夫,广慈首先拍出一掌,直向五戒胸口击到,掌力浑厚,不可小视。
五戒斜身转步,向右避开,广安瞅准一个空档,跟着纵步上前,也击出一掌。广宁广玄则各挥月牙铲从左右两侧夹击而至。
五戒哇哇大叫,道:“乖乖不得了,你们是纯心要我的老命啊!?一边叫,一边手忙脚乱的招架,别看他招式怪里怪气的,却极是管用,身子踉跄退步,闪开广玄广宁两边的夹击,右手握拳横击,接下广安的一拳。
陈剑飞在泥像后瞧得真切,心下暗暗喝彩,五戒化解四僧的手法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差,于一式之中发挥了诸般功夫的精妙之处。连站在一边的的五德也微微点头,心想:“五戒果然是个练武的奇才,无怪当年师父那么看重他,若非是他天性玩劣,不好好勤修佛法,屡犯寺规,这少林主持之位迟早会是他的。”
四僧一击不中,立即变招又攻。五戒口中大呼小叫,身形可是丝毫的不慢,“金钢伏魔阵”是少林寺中一门极高深的阵法,寻常四名普通高手只要能将阵法练熟,便足可以应对四五倍于已的对手。初时一阵,五戒尚可应对自如,但未过顿饭功夫,四僧阵法越使越熟,相互间配也更加紧密,五戒就觉似被裹在一张密不透风的鱼网中一样,越收越紧。
五戒是少林寺中的高手,自然知道这“金钢伏魔阵”的厉害,不过他也熟知这门阵,这才能从容应对,也正是如此,广安广玄等四僧才不敢轻易冒险,只怕一个不慎被五戒抓到阵法的破绽,那就麻烦了。是以五人斗了好一阵子,五戒固然冲不出阵去,而四僧也奈何不得五戒,五人形成对峙形势。
五德在一边看,一边严加防备,他知五戒悟性极高,又计谋百出,先前他曾派出数匹僧众围抓他,都被他用计脱身逃脱,这次没办法,只好向五叶方丈请了法旨,派出四大金刚出马。
五人出手都是极快,不大会间便已斗到百招以上,四僧渐渐融为一体,心念想通,只听广安高吟一声佛号,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另三僧也齐吟了一声佛号,忽向后齐退了三步。
陈剑飞瞧得有些奇怪,心想:“他们这是干什么啊?”五戒心头一震,知道这是发动“金刚伏魔阵”的暗语,一念未毕,就见四僧挥动月牙铲,分从前后左右一齐攻至。
五戒叫道:“喂喂,五德师兄这不公平啊,他们都有兵刃,而我是空着两手,这不明摆着吃亏吗?”嘴中说话,手脚可是一点都不慢,他知这一招后面有极厉害的九式连环杀招,若稍之不慎便会中招,急提一口真气,纵身飞起,四柄月牙铲堪堪从他脚下铲过,只差不到三寸便要铲到脚跟,可谓是凶险之极。
五戒大赞了声好,凌空转身一掌,劈向位于南面的广玄,他熟知此阵,当然也知道此阵的弱点所在,四人中广玄所处位置是四人结合最为薄弱的地方,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能将广玄先打倒,那要破另外三人就容易多了。
广安广慈早料到五戒有此一招,只是没有想到五戒出手会如此之快,急忙飞身而起挥铲铲向他的后背,五戒听到身后破空声甚急,心知不妙,掌到中途,立时变招,回身呼呼两掌,逼开二僧的双铲。
广玄广宁滚身而上,五戒双脚还没有从空中落下地来,二僧的双铲已封住他足下数尺之处。五戒怪叫一声,眼见他双脚便要落下,却忽倏地又向上硬生生的提起半丈多高。跟着双足飞起,分踢广玄广宁两人面门。二僧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五戒竟会能避开这几乎不可能避开的一招,他双脚来的好快,二僧尚未变过招来,他双脚已经踢到了,二僧无法,只得倒身后退避让。
这几招快似闪电,只一瞬间的功夫,但各人却都发挥出了各的生平绝学,相比之下,还是五戒略高一筹,陈剑飞在泥像后面直瞧得目眩神驰,惊叹不已,若非怕被外面的人发现了,早就大叫喝彩出声了。
五戒虽稍占上风,但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过来,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广宁广安四僧如此这般相互掩护,转流进击,时间一久,自己功力必会大会损耗,更何况还有五德在一边掠阵,没有出手呢!长此下去,自己将必败无疑。
四僧吃了一次亏后,都学了乖,不敢再贪功冒进,只紧循阵法,配合默契,依次分路而攻,这一招果然奏效,四人习练此阵已久,心意想通,不用口上去说,便心知其他人会出什么招式 ,四人这一合力,便宛如一个八手八脚的武林高手,无论五戒怎么变,四人始终步调一致,攻守有序。
这一来,五戒顿感压力倍增,四僧配合的几乎天衣无缝,他虽熟知阵法,但四僧围得如同一只铁桶一般,却也一时没法破开四僧合围,只能自保其身,而无还手之力,倒也因为是他,若是换作其他与他相仿的高手,只怕早已支撑不住了。
又斗了一阵,五戒已数次险像环生,忽听他大骂道:“死道士,看了那么怎么还不出来,难道你眼看着我完蛋啊?”陈剑飞一怔,心想:“莫非他是在叫天才师叔?”
果然就听天才哈哈一笑,从泥像后面跳了出来,陈剑飞见天才跳了出去,便也跟着从泥像后面跳了出来。五德眉头一皱,心下微惊,凭自己的功力,竟然没有发现泥像后面还藏有两人,可见对方身手也弱不到哪里去。又听五戒的口气,似与这二人相识,他心中嫣能不惊,不由打量了两人一阵,见陈剑飞年纪轻轻,倒没多在意,对天才倒是十分的留意,不过他也摸不清天才到底是何来路。
天才笑道:“和尚,我老道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识这‘金刚伏魔阵’精彩,真是精彩。”五戒破口大骂,道:“精彩个屁,还不快来帮忙,我可快要撑不住了。”天才嘻嘻笑道:“不会吧,你以前不是常夸自己功夫比我高吗,怎么还要我去帮忙,你一个人不就搞惦了!你的看家本事怎么还不使出来,难道还等着下蛋啊?”
五戒喘了口气,连发了七八拳,将四僧逼开一些,说道:“什么看家本事,你……”说刚说到一半,真气略松,广安广宁又挥掌分袭而至。只得闭口凝神接战。
天才叫道:“和尚,咱们谈笔买卖如何?”五戒道:“你想谈什么买卖?”天才道:“待会我替你解了围,你就把你那套看家本事拿出来供我参考参考。”五戒一怔,随即骂道:“呸,你想的倒美,想趁火打劫啊,弄了半天,原来你在打这个鬼主意,啊!多半他们也是你给引过来的?”
天才哈哈一笑,没有回答。陈剑飞怕五戒有所误会,便道:“大师你误会了,他们不是我师叔引来的,是他们闻到你锅内的肉香味找来的。”五戒光顾着应对四禽僧的进攻,也没注意到陈剑飞,听到他说话,这才扭头望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是谁,叫那臭道士师叔?”陈剑飞点点头道:“是啊,他是我师叔。”
天才也不理会五戒,走到那砂锅前,揭开盖子,抽了抽鼻子,道:“好香啊,一定是上等的东西。”也不用筷子,伸手便抓了一大块放到嘴里,大嚼特嚼起来,边吃边还不住的夸赞。站在一边的五德大皱眉头,高诵了一声佛号,转过身去。
五戒虽被四僧围攻的手忙脚乱,但口中犹自大叫道:“死道士,你见死不就也就罢了,竟也还吃我的狗肉,我跟你是没完。”天才嘻嘻笑道:“跟我没完,那好啊,只怕你要先在少林寺待个二三十年才能回来找我吧,哈哈。”
五戒哼了两声,道:“怎么,你当我和尚有那么容易被抓回去,死道士你瞧仔细了。”天才盖上锅盖站起身,笑道;“好,好,那我可得仔细瞧瞧你还能耍什么花样。”五戒也未言语,忽双掌掌势一变,瞬间连连拍出十数掌,交织成一片掌影,四僧见漫在的掌影分路袭来,齐是一惊,连忙挥铲应招。天才连连拍手,说道:“和尚,你这‘千叶手’是越来越精了。”
五德亦也十分惊讶,“千叶手”故名思义,便是出手时能变化出千手之意,当然千只手掌之中能有实者,也只两掌而已,但要想从那么多掌影中分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却是没有那么容易,“千叶手”最大的威力也就在于此,高手之间过招,失这毫厘,便差之千里,只有一不留神中上一招,那便有性命之忧了。
“千叶手”与“般若掌”、“大力金刚指”、“达摩掌”都属少林寺中一等的功夫,少林僧众若是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力修为,是没法修练此功的。五德便是擅用“千叶手”,在寺中单以此功而论,修为能在他之上者只一二人而已,而刚才他看五戒使出时,姿态潇洒大方,掌势虚实不定,刚柔并济,实已近达到“千叶手”的最高境界,比之自己也毫不逊色,不禁大觉汗颜,心想:“师父在世时说曾说过,五戒是学武的奇才,日后成就必会在我等之上,果然说的没错,他现在尚不满五十,修为便已达到如此的境界,而我比他年长几近二十,却还尚有所不及。”
正想间,忽听五戒一声清啸,有若鹤鸣,跟着又沉吼一声,声似虎啸,两声想交,慑人心魄,令人闻之不寒而颤。天才向陈剑飞道:“剑飞,你可瞧仔细了。”陈剑飞听到天才提醒,心想必有什么特别之处,便睁大眼睛仔细望向五戒。就见五戒招数一变,左脚单足点立,右脚轻抬,身向前弓,右手五指展开形似虎爪,左手却五指并拢,微向下屈,形如鹤嘴,全身的姿式十分的古怪,直有点像大街上玩杂耍的一般。
五德也十分奇怪,心道:“这是什么功夫,我在寺中好像从没有见过这种功夫,看他右手的招式,像是本门的‘虎爪功’的招式,而左手的招式却像是‘鹤钳手’中的招式。”
广宁广玄等僧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功夫,广安心想:“他单足而立,下盘必会不如稳两足立地稳当,我且攻他下盘试试。”当下一挥月牙铲“狂风扫地”,向五戒左足扫去。
五戒嘿嘿一笑,待月牙铲扫到近前,左足在地上一点,跃起丈许,跟着右足一弹,直伸踢向广安的面门眉心要穴,与此同时右手猛抓而下。这两招快逾闪电,且招式怪异之极。
幸而广安身手不凡,危急间疾提真气,身子向后飘退。五戒从半空中落下,仍旧是原来的样子 。这来四僧均不敢再在大意了,围着五戒不停的转圈,变幻方位。五戒则依旧是招式如故,且身形微微摇摆,似是重心不稳的样子。
陈剑飞不由的有些担心,向道天才道:“师叔,我看你还是帮帮五戒大师吧?”五戒嘿的一笑,道:“你这小子心肠不错,比你那个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