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残卷遗踪
从考功堂回来之后,林清芜在石屋里坐了一整夜。
她没点灯,就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把木匣里的残卷一份份翻出来重新捋了一遍。邢长老看她的眼神不对,那种老吏掂量犯人的目光,不会因为一次照灵盘没查出问题就收回去。考功堂既然把杂役院所有人都叫去问话,说明搜捕已经到了撒大网的阶段,接下来该收网了。
天还没亮,她就出了门。
杂役院的晨雾还没散,石板路上湿滑滑的。她绕开正路,从后山那条砍柴的小道往废弃藏经阁摸过去。这条路她走了五年,哪块石头松动、哪棵歪脖子树底下能藏人,闭着眼都清楚。
废弃藏经阁还是老样子,檐角的瓦片掉了大半,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推开的吱呀声惊飞了一窝麻雀。阁楼里灰扑扑的,蛛网从这根梁拉到那根梁,地上积着铜钱厚的尘土,除了她自己前些日子回来翻找时留下的脚印,没有别人的痕迹。
林清芜松了口气,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她把之前翻动过的书堆重新码回原来的位置,又拿笤帚把地面的脚印扫乱,撒了层灰上去做旧。角落里那堆虫蛀的废纸堆,她特意多扫了两下,把最上面那层翻得跟旁边一样乱。做完这些,她直起腰,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
砖缝里塞着一片折起来的旧纸,露出一小截发黄的边角。
她蹲下去把纸片抽出来,展开一看,是一页残破的手记,笔迹和之前记载沈砚尘的那卷一模一样,缺头少尾,只剩中间一段,写着:
“……查近年宗门‘外出历练未归’弟子名录,有三人曾出入此阁。赵元启,引气后期,往东荒采药,未归;孙守拙,筑基初期,下山访友,未归;吴小乙,引气中期,往南疆寻亲,未归。三人口供皆称‘藏经阁旧档中偶见异书’,查阅后即被调离杂役院,不久便获准外出。实则——”
写到“实则”两个字,纸就断了,后面被撕掉一截。
林清芜把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炭笔潦草划的字,跟正文笔迹不同,像是后来另一个人匆忙写上去的:“他们被挑中了。别碰那本书。”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被挑中了。被谁挑中?被那本“异书”?还是被什么人?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阁楼外头的山道上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靴底踩在碎石上咔咔响,越来越近。
林清芜心头一紧,飞快把纸片折好塞进贴身的布囊里,顺手从旁边书堆里抽了本烂得只剩半截的《青云杂记》,坐在角落里装作翻看。刚坐稳,门口的光被挡住,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头的是韩执事,后面跟着一个她不认得的年轻执事弟子,手里提着盏灵灯,灯上蒙着层纱,光晕柔和不刺眼,照得阁楼里亮堂了不少。
韩执事一进门,目光先在阁楼里扫了一圈,落在地面的脚印上。林清芜低着头,手指捏着书页,身子缩成一团,像被吓着的鹌鹑。
“林清芜?”韩执事眉头皱起来,“你怎么在这儿?考功堂不是让你留在杂役院随传随到?”
“回执事的话,”林清芜站起来,语气慌里慌张的,“弟子是杂役院的,分派的活计就是清扫这处废弃阁楼。前几日被叫去问话耽误了工夫,怕执事大人怪罪,今早赶紧来补上。”
韩执事盯着她看了几息,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堆:“这些书是你码的?”
“是弟子码的。原先乱得没法下脚,弟子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规整了一下。”
韩执事没再追问,朝身后那个年轻执事抬了抬下巴:“查。”
年轻执事应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和照灵盘差不多的法器,只是小了一圈,贴在书架上逐层扫过去。灵光从那些虫蛀的旧书上拂过,没什么反应,大多是年头太久、灵气早散干净了的废纸。
林清芜手心微微发汗。她身上那片纸片就贴在布囊里,离那法器不到三尺。好在纸片上没有灵力残留,就是普通旧纸,法器扫过她身侧的时候毫无反应。
韩执事在阁楼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堆被林清芜翻过的废纸堆上,蹲下身扒拉了几下。那堆废纸里大多是无用的残页,他翻了一阵,忽然手一顿,从纸堆最底下抽出一片不大的纸片。
那片纸比林清芜捡到的那页小得多,只剩巴掌心大一块,边缘烧焦了,上面只有四个字,墨迹还很清楚——“取舍之外”。
林清芜心头猛地一沉。她漏了。那片纸夹在两片厚书页中间,她翻的时候没仔细,被韩执事从纸堆最底下扒出来了。
韩执事捏着那片纸,对着灵灯的光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他没问林清芜,也没声张,只是把那片纸仔细收进袖中,然后站起身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