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逃离环形甬道

彻骨寒意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浸透二人全身。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胸腔里剩下的一口气死死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良久，孟希言才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什么意思？这根本就是条死路？”

林喻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他上前几步，大致查看了一些痕迹，随后撕下一块布条，系在门框上充当标记，“我们再走一遍试试。”

这次两人毫无顾忌，径直朝右侧狂奔而去，结果却再次回到了原点，那块布条赫然挂在眼前，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林喻恼怒地收回布条，狠狠攥在掌心，“这是环形甬道？难道整个饕餮门就是个死局，我们必须原路返回另寻生门？”

孟希言虽也愤懑，却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审视着四周的墙壁，“若真要困死我们，何必大费周章设什么二选一？直接在入口堆石堵死岂不更省事？此处必有其他出路。”

林喻也逐渐恢复镇定，收敛了方才的急躁，“既然两扇门通出的都是环路，那真正的出口，或许根本不在门内？”

他沿岩壁敲击一圈，拳背叩在石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发现声音有实有虚，部分地方听起来明显空洞，心中顿时生疑，“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有空有实？”

孟希言举起火枪，枪口对准林喻所指的那处空响位置：“退后，我再开一枪，炸开它！”

林喻迅速退至她身侧，抬手捂住耳朵，屏住呼吸，孟希言深吸一口气，稳稳扣下扳机，只听轰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火药炸开的气浪猛烈翻涌，卷起碎石四处飞溅，硝烟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但待烟雾渐渐散去，通道的石壁却仅仅受了些皮外伤，只崩落了几块碎屑。

林喻上前查看，伸手摸了摸那仅有些许裂纹的壁面，心中疑惑——这石壁里面明显是空的，怎么会如此厚实。

孟希言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骨头都在隐隐作痛，“让开，我再来一次。”

就在她刚摆好动作，身后就忽然传来一阵“咔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甬道中格外清晰。

两人瞬间警觉，身体同时绷紧，孟希言迅速从腰间抽出铁扇，扇面展开，寒光隐现，林喻则拔剑伫立，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时，一个佝偻着身子、步履缓慢的骷髅缓缓现身，它背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手中还拖着一个，腰上左右各系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每一步都像要散架一般，慢吞吞地挪到二人面前，抬起空洞的眼眶，望着他们，缓缓开口道：“嗨。”

孟希言一脸惊喜，脚下生风，欣喜地奔上前去，语气里是难掩的激动，“尘砚！”

林喻也快步赶上，麻利接住他身上那些沉甸甸的包裹，目光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你还好吗？恢复得怎么样了？”

“桀，桀，桀。”尘砚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发出这笑声。只是他现在发声极为吃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完，全，没，事。”

孟希言围着他转了一圈，“你这恢复能力真是神了，刚才我还见你在吸收那些骨头上散出的白雾，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效了。对了，你这一路上碰到尸兵了吗？”

尘砚原地缓缓坐下，以他当前的状态，身体仍然十分虚弱，需要多一些时间来休整恢复。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碰，到，了，”

说着，他抬起臂骨，指向那袋沉甸甸的物品。

林喻见状，急忙蹲下身，三两下便解开袋口，这些包裹里面装满了他们沿途遇见的各种各样的火药。

林喻伸手从袋中摸了好几个物件，其中，当摸出一个圆滚滚的物件时，尘砚突然出声，语气急促，“这，个、”

孟希言反应极快，当即一把拽住尘砚的胳膊，一把揽过所有包袱，使劲将他们往拐角处拖去。

两人刚闪到墙角，林喻便一个飞身扑出，就在这一刹那，身后猛然爆起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甬道都随之颤抖，碎石四溅飞射，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眼前一片灰蒙蒙的迷雾。

待烟尘散尽，视野清晰，两人这才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林喻挥剑格挡着还在不断溅落的碎石，孟希言则眯起眼睛，朝爆炸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两道石门之间的墙体，真被炸开了一个洞，洞口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尘砚见状，伸手拦住正欲背起行囊就往里冲的两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我，先。”

若换作平日里，两人自然会让尘砚打头阵，可眼下，以尘砚这副虚弱的状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尘砚心里清楚他们二人的顾虑，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终究只是一具骷髅。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之前为什么会去吸收那些白雾，但那些骨头里散发出来的白雾确实就像养分一样，一点一点地帮他重铸身体、恢复力气。

这样想来，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还有残留的骸骨在，自己就不会真正死去？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去以身犯险了。

哪怕此刻行动仍然不便，他还是抢先一步，跌跌撞撞地冲在了最前面。孟希言本想再拦一次，可林喻却对她摇了摇头，他比谁都清楚，尘砚一旦认定了的事，是绝不会轻易改变的。

二人跟随尘砚一路前行，沿途遇到的岔路口着实不少，可尘砚却丝毫没有思考的空间，每次都径直做出选择，毫不迟疑。

就这样，他们竟顺利走出了这片错综复杂的地道。孟希言与林喻对视一眼，心中皆感惊异，这速度简直就像是走了什么通关捷径一样。

孟希言忍不住望向尘砚，开口问道，“这地方，不会也是你设计的吧？”

尘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此时他走路的姿势已经比先前自然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把说话的力气都省下来用在了行走上。

又走了一小段路，尘砚忽然抬手指了指林喻手中的那支箫，然后伸手接过林喻背上的剑匣，自己负在身后。

孟希言看他的动作，便问道，“前面有幻术？”

尘砚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