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天书之外(10)
静。
死寂。
有了刘阿六带头,方才还鹌鹑般规规矩矩的家丁们顿时长了气焰,重新拾起木棍,气势汹汹把她们仨包围起来。
刘阿六也是个眼尖的。见着乔师微偏文弱,姜绛更是娇小,枪杆子堵的是孟萌的头,硬是定身符般把三人僵在了那儿。
“喂,三位大人最好识相些,把你们的武器放下。冯老爷正请你们喝茶呢,请吧。”
“喝茶?喝什么茶――”
孟萌一句顶嘴还没顶出去,就被刘阿六的枪口堵了回来,只好讪讪闭嘴。
姜绛也在此时颤声开口了:
“你们在此意图谋杀东尧司天监官员……不怕被朝廷追责吗?”
“追责?我看谁敢?!再过七天,这北安城就是冯家的天了。火器在手,你东尧的兵又算得上老几?”
这话听起来……
冯家不只是财大气粗的土皇帝,还有了热武装,稍微动下手,完全能成北安城的真皇帝。
他们要谋反?!独立北安城?!
乔师微感觉更不妙了。
那边刘阿六笑得猖狂,指使着几个家丁把乔师微和姜绛绑了。姜绛本来还想挣扎,但目光瞥向被枪管要挟的孟萌,也是神色复杂地顺从了。
怎么办……
“刘阿六,我还有一言。”
乔师微蓦然挑起新话题。刘阿六眉头一皱,但还是摆了摆手:
“说。什么事?”
“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个人,叫江朔,是九州清晏的大弟子。此人与我们同行不同心,一路上阴招不断,这次来北安城也是为了抢功。他现在去冯府寻娄薇和陈禾去了,若你有余力,可以带着火器去围他,我们绝不会拦。”
“哦?你这位大人倒是有意思。为了保命,连同伴的去向都能报出来……甚至还辩称他不是你的同伴。”
“他确实不是。我说了,他一路上对我使了不少阴招。”
乔师微平静地盯着刘阿六。
旁观的孟萌和姜绛紧盯着她,面色都变了,但插不进话。
她们倒是对江朔此人对乔师微干的所谓“阴招”有所耳闻――无非荷花池那事。
但这段时日里,江朔对她,或者说对她们整三人的裨益也不小,不管是在九州清晏应对郑鸳,还是如今查北安城的案件。
何况此人模样俊俏,性格虽有些散漫不羁,但关键时也很靠谱。
她们几乎都把他当成伙伴了。
尽管他身上依然有诸多疑云。
乔师微语出惊人,如此撇清关系,着实让她俩惊异。
刘阿六听了她的话也犯嘀咕,转头和其他几个家丁商量了阵,末了大手一挥得出结论:
“孙阿大到尤阿四,提前回冯府看看情况,剩下两个,跟我一起把她们押到冯府。”
刘阿六虽然排行老六,但地位明显是几个家丁里最高的,大抵是管事之子的缘故。七人火速分了队,四人急匆匆跑了出去,剩下三人和她们大眼瞪小眼。
刘阿六对着乔师微似笑非笑:
“三位,请吧。”
*
北安城到底是座城,冯家家丁也到底是城里土长的人,刘阿六挟持着她们在小巷里左拐右拐,拐了老半天,硬是没瞧见半个路人影。
太阳要下山了,乔师微问了句:
“距离冯府还有多远?”
“巷子口就是了。”
刘阿六语气轻蔑道。
最后几十步,似是嫌她们走得慢,刘阿六连同两个家丁直接上手连拖带拽,姜绛哪里受过这种粗暴,吃痛地叫了出来。
“叫啊,小丫头。这可是我们冯家的院墙,你叫得多大声都不会有人来帮你的。”
刘阿六坏笑一声,三人已被拖到了冯府门前,夕阳下的牌匾暗沉沉的,两个守门的侍卫见到她三人也眯了眼。
“哟,阿六哥,这些是哪来的女人啊?”
“哼,这可是司天监的大人物。瞧瞧,饶是仙人,在咱的火枪炮底下都得乖乖听命,你们说不是?”
门开了,几个下人推搡着她们仨进去。刘阿六转头问了守门侍卫几句:
“孙阿大和尤阿四他们呢?回来可有见到什么异常?”
“他们啊,两刻钟前就回来了,但没再出来。这异常应该也是没有。”
“那你们今天可有注意到什么人闯进了冯府?”
“没有啊。阿大他们回来也问了这话,我还说奇怪呢。方圆数十里地,谁家毛贼敢动冯家头上的土?”
侍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脸轻松地和刘阿六谈笑风生。刘阿六却也不是个蠢人,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一咬牙,朝那侍卫重重甩了个巴掌!
“蠢货!两刻钟都没出来报信,这不分明是出事了吗你连这都瞧不出来,冯府留你何用!”
那侍卫猝不及防挨了一记,连忙烂泥般跪下,朝着刘阿六止不住抖筛糠:
“啊呀,六哥饶命,这是小的失职,小的失察,求六哥别告给管事……”
“罢了。将功补过,我就不给我父亲说。去,你们几个,把三位大人送到正厅。火铳给你,抵着那黑丫头的头,别让她们跑了。”
刘阿六也算得上个聪明人,火铳一塞,责任一甩,甚至还拍了拍那侍卫红肿的脸,伸了个懒腰往内院走了。
那侍卫目送他走远,转向她三人之时凶相毕露。
“看什么?走!磨磨唧唧的,想吃枪子不成?!”
剩下两家丁一侍卫押着三人。姜绛只是动作慢了些,就被毫不留情踹了一脚,这下直接跌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姜绛从来没那么狼狈过,手被反缚着,头发散乱,衣袍上全是尘土,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来了。
“我管你是哪家小姐哪门仙人,进了北安城,入了冯家,都得听话!你们两个,架她起来!”
侍卫一声令下,押送乔师微和姜绛的两个家丁一合力,硬生生把姜绛拽了起来。
姜绛哭喊着,但没人理她。乔师微被绑着,孟萌额头还被枪指。
乔师微心中愈发烦躁,对这些下人也恨得牙痒痒。
冯家……
等着。
不过她们要被送去的是正厅。
这是干什么?
本以为抓进来“喝茶”是关牢里的同义词……不会真是喝茶吧?
乔师微走着,斟酌片刻,又回头问了句:
“劳烦各位了。只是不知,这冯老爷要在正厅见我们,所为的是何事?”
“见你们?”
那侍卫满眼鄙夷。
“见的可不止是你们。冯老爷崇尚玄术,对玄门之士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