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雪衣神庙11】
问到这个份上,感觉再不说话会发生很严重的事情。
小男孩维持着跪姿仰头看向圣子,额头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一滴一滴落在泥地里,渗进土块缝隙。
恶狗面坨坨站在两个人的身前,感受着后背的目光,喉咙动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跟随我?”
话说出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干一些,又想起来规则上的内容,忙补充了一句:“你信仰什么?”
或许是感受到了被接纳的可能,小男孩忙不迭回答:“我叫墨五七一,神名有偈,不可轻言,我信仰的神明是上古仙人,专职掌管揉杂泥制陶,传授技艺。”
听到上古仙人和揉泥的时候恶狗面坨坨面露喜色,等他全部说完,三人却都齐刷刷沉默了。
制陶工艺……听起来是个十八线小神啊……
而墨五七一说的时候,还带着异样的虔诚。
恶狗面坨坨心想,自己真是信了他的邪。
“还有其他线索吗?”
黑暗里一道沉静的女声突兀插进,打断了浅色的叙述,也把陷入回忆的恶狗面坨坨拉了出来。
手还按在惊魂未定的心脏前,感受着其砰砰的跳动。
浅色循声望向一直寡言少语的方令水,有些意外:“怎么了?”
制陶有关的神明其实有不少,兼之传授百姓技艺的,方令水先想到了舜与宁封子,刚刚手动搜索又找到了两个冷门的昆吾氏与童宾,一时之间不确定究竟是哪个。
她又将有更明显功绩的舜剔除,转而问他们能不能知道究竟墨五七一所信仰的是哪一个。
恶狗面坨坨反问:“我上哪知道?”
手指悬停在手机上,方令水将几个神的大概梗概轻声念了出来:“陶神宁封子,传说其生在皇帝时期……”
闻言众人奇怪这么冷门的神居然还有好几个,施净呆了一下更是赞叹出声:“哇塞,懂这么多?”
白兔奶芙芙仗着天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方令水:“……嗯,碰巧。”
总不能说自己的本体现在正在酒店灯光明亮的地方搜手机吧。
恶狗面坨坨也想起来了:“对,那个小屁孩一开始确实是在玩泥巴。”
至于其他的线索,那却是没有了。
墨五七一这个名字比起真名假名听起来更像是个代号,还是排名靠后的差等生……至少不是尖子生吧?
可能和他信仰的神明有关?没什么名气的神配排到五百名开外的村民,谁知道前面会不会有墨一、或者墨零零一?
恶狗面坨坨本来就不想让这种来历不明的孩子追随自己,听到他的名字后就更不乐意了,而且,众所周知鬼故事里小孩和女人最煞了。
鬼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于是在墨五七一说完自己名字与信仰后又一次恳求追随的时候,恶狗面坨坨下定决心,断然拒绝:“不行!”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恶狗面坨坨做好了战略性撤退的准备,已经握拳转身准备跑走,却瞧见没有什么突然发怒冲过来的动作。
那孩子只怆然地流下黑色的血泪,绵延粘稠,不间断地往下汩汩流动,或者说、
蠕动。
蠕动。
蠕动着。
“呕,好恶心。”后面白兔奶芙芙抱怨了一句。
而距离墨五七一最近的恶狗面坨坨却说不出话来了,他惊骇地发现这些眼泪似乎是活物——不!不是似乎!
它们就是之前山洞里的那些黑色线虫!
就在恶狗面坨坨为自己的拒绝感到庆幸的时候,那些线虫似乎感受到了宿主之死靡他的虔诚,落地后便开始蠕动着超恶狗面坨坨的方向爬去。
白兔奶芙芙恶心地要死,竭力忍耐着没有像小女孩那样尖叫出声,只是不断地拽着浅色小声催促:“我们走吧走吧!”
在她不肯轻易示人的怯懦进一步被激发前,红绦女却忽然动了!
三道凄艳如血的光芒骤然迸发!
她们同时抽离自己腰间红绦,化为三柄赤红色的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向前方!
那些黑色的线虫如山洞中的那些一样脆弱,在长剑轻触的瞬间便已收拢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那个男孩已经随着眼泪流淌渐尖干瘪了皮囊,此刻又诡异地充盈了起来。
只是线虫们纠缠杂乱,将他的皮肤充得凹一块凸一片,半融化的手还冲着前方雪色的衣裙虔诚伸手。
渴望,谁来渡我。
浅色几人都为这样的变故而震惊不已。
而红绦女没有辜负她们的护卫之责,将那个“孩子”一并斩于剑下。
只是随着这样大的动静,墨家村似乎也发现了有圣子到来,所有人都小心地打开生怕别人也听见声音和自己一起抢夺圣子的追随资格,只是一扇扇门的门轴轻轻转动的声音合在一起,变成了轰然而尖锐的声音!
跑!
谁知道有多少人!
跑!
村民们欢欣而无声地在轰然的开门声里冲了过来,一想到他们的皮囊下是数不尽的黑色线虫,浅色等人在不敢多留!
慌忙穿过芦苇丛,衣袖与芦苇簌簌。
不知道红绦女能够一打几,但是光看到的村民就少说有百来号人,白兔奶芙芙不由吐槽:“这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跑路啊,而且我们都不能用技能,也是没招了。”
听完讲述后,施净若有所思:“红绦女真的是在保护我们吗?”
无论是王关触犯规则后没有掉血反而是新出现的红绦女死去疑似以命抵命的保护,还是那些伪装成村民信徒的黑色线虫暴露真面目要攻击没有反抗能力玩家时候红绦女出手相救……
相互映照来看,她们都是偏向玩家阵营的。
而白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红绦女居然是可以复制粘贴的,甚至出现后手中的玉珠也会保持一致。
奇异的设定让人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可按照规则,青练巫和红绦女是对立阵营。”浅色沉声开口。
王关:“青练巫推荐的墨家村村民还是黑色线虫附身呢,谁站我们这边不是很明显吗。”
施净也深以为然。
那么——
忽而有脚步声传来,随着月光安静地滑进封闭的黑暗房间,青练巫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含笑问:
“庙外有信众,迷途不可入,谁愿以身普渡?”
白兔奶芙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顿了一下,又仔细地看了她的五官。
有了前一晚的经历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然而上次没事不代表现在没事,尤其是现在大家根据线索猜出青练巫来者不善——
又是一片沉默,这次没等青练巫再次开口,有一个人忽然站了出来:“我来。”
出乎意料,是王关。
连施净也奇怪于他这次这么主动。
恶狗面坨坨更是不信这人有这么崇高的舍己为人,猜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当即拍掌起身:“我来!”
已经走了两步的王关闻言听了下来,扭头看他似笑非笑:“行啊。”
这……
难道刚刚都是他在演戏?恶狗面坨坨内心大呼上当,却见王关又嗤笑一声:“那明晚你来呗。”
说罢,居然真的跟着红绦女出了门。
红绦女手中的玉珠光芒很奇艺,虽然是四种不同的色泽,但是混在一起却是接近纯白的光。
出去后,王关发现她们不用自己牵着腰带,也乐意不接触那种诡异的触感,跟着引路的红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