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清零
厅内寒风顺着半敞的门缝钻进来,卷得案上素色帷幔轻轻晃动,萧世安立在原地,墨色锦袍下摆被气流掀动,眼底翻涌着偏执与隐忍,方才那点落寞尽数被强势的占有欲覆盖。
文卿赧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收紧,心底早已把不靠谱的2760954痛骂千百遍。系统全程死寂,半点提示都不肯给,他孤身一人夹在摄政王府与秦王两股势力之间,一边是名义夫君赵樾,一边是与原主有旧情纠葛的萧世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疏离的神色,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语气平缓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殿下说笑了。林某如今身份是摄政王妃,是拜了天地与高堂的,朝野上下人人皆知,怎能轻言离开,此举不仅毁我林府名节,更会连累摄政王,殿下身居高位,应当明白朝堂制衡的利害。”
萧世安上前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双深邃眼眸死死锁住他,似要穿透这层皮囊看清内里灵魂:“名节?当初你我私定终身之时,何曾顾忌过半分名节?你就是记恨我让你入局,可是阿渝,我不是改了吗,你怎么就不能等等我嫁与他呢?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林府三小姐已经被赵樾私下处理,我带你走,林府名节与你何干?我们换个地方,隐姓埋名当一对佳偶不好吗?”
“过往之事我全然失忆,无从辩驳。”文卿赧微微侧过身,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缓步退至梨花木案旁,抬手虚引,请对方落座,“殿下不妨坐下细说当年。若其中当真有天大误会,待摄政王归府,我自会与他坦诚相商,而非此刻背弃婚约随殿下离去,于情于理,皆说不通。”
“与他商议?”萧世安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酸涩,“赵樾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你本就是男替女嫁,就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去把林府掀个底朝天而是把你留在身边,他只不过是用你牵制我。阿渝,你留在他身边,不过是一枚用来制衡我的棋子。”
这话正中几分真相,文卿赧心中了然,原主林渝于两人而言,皆是博弈的筹码。他指尖摩挲案沿冰凉的木纹,脑中飞速盘算对策:一边是任务要求必须辅佐萧世安登基、攻略对方,好感度如今负分垫底;一边是手握实权、城府难测的赵樾,作为副线任务,也是至关重要,一旦越界,顷刻便是杀身之祸。
无论主线副线此刻都是至关重要,死系统出了考核打分的制度一声不吭他到现在都吗弄清楚具体怎么个考核法。
而现下,他不能直接应下萧世安的要求,也无法彻底将对方推远。
“棋子与否,如今已是定局。”文卿赧抬眼,眼底裹着一层淡淡的茫然,刻意复刻失忆后一无所知的模样,“落水失了前尘,我在摄政王府安安稳稳度日,并无半分委屈。殿下执念过往,可我脑中一片空白,实在生不出旧情。殿下若执意要我离开,可否先讲清当年你我纠葛,也好让我知晓,究竟该如何抉择。”
萧世安望着他眼底全然陌生的平静,心底那点残存的希冀一点点冷却。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心灰意冷故作疏离,可此刻林渝眼底没有爱恨,只有客套的分寸,仿佛从前那些朝夕相伴的过往,只是他一人的执念幻梦。
寒风再一次穿堂而过,吹得他心口发紧,周身戾气淡去大半,只剩沉沉无力。他缓缓落座客座,玉带叩击木椅发出轻响,声音低沉沙哑,褪去方才强硬,多了几分疲惫:“彼时朝堂派系割裂,赵樾混淆其中颠倒黑白,你身为林府庶子本因无所牵连,却因我入局此中,而赵樾与我之间的针锋相对更是流于面上,我……无心说了一一些,你与我置气,再次得知,竟是你替林府三小姐嫁入摄政王府,阿渝,你本应该是我身边谋士。”
文卿赧静静听着,心底暗叹局势错综复杂,系统藏下这么关键的过往,险些让他直接踩进死局。同时冷笑一声,只怕不止谋士那么简单,必定牵扯什么利益才会导致两人心生嫌隙。
而能让林渝彻底死心的,恐怕不止是当做棋子这么简单,大概是将让往外推,往赵樾床上送么?
“我从没想过拿你做棋子,当初推开你,全是为保你性命。”萧世安抬眸,目光恳切,“如今储位之争愈演愈烈,赵樾手握兵权,定会利用你牵制我。只要你肯随我离开,我保你一世安稳,待他日登临大位,你便是我唯一的后位。”
许是许诺太过诱人,可文卿赧清楚,这承诺背后是滔天风浪。他微微垂眸,故作犹豫迟疑,放缓语调:“殿下容我三思。我记忆全无,骤然要我舍弃眼下一切追随殿下,实在难以决断。摄政王不久便会回府,今日不便久谈,改日寻一个无人叨扰的时机,我们再细细叙说前尘旧事,如何?”
萧世安盯着他半晌,知晓此刻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眼下赵樾随时可能归来,他也不宜久留王府引人闲话。良久,他缓缓颔首,眼底依旧藏着不肯散去的执拗:“好,我给你时间斟酌。但阿渝,切莫真的对赵樾动了心,莫要忘了,你的归宿本应是我。”
“他的归宿何时是你秦王府了?”
门外一股强大压迫感席卷而来,文卿赧衣袖下的手蜷缩一团,木门被猛的踹开,顿时四分五裂,片刻后可怜的躺来满地。
“秦王殿下好大威风,抢人都抢到我府上了。”赵樾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再二人之间:“我要来晚点,是不是要把我的王妃拐跑了?”
“赵樾,你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哦?”赵樾闻言冷笑一声,只是那笑声听得人汗毛竖立,仿若嗜血磨牙的前兆。
“我卑鄙?你把人往我这里推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卑鄙?你以为你能高尚到哪里去?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文卿赧听着二人的话云里雾里,但总算理清了点眉目,敢情几人一早就认识,全在这装傻充愣陪他演戏!
“我不是,”萧世安双目充血,仿佛下一刻能随时扑上撕咬:“阿渝你听我解释,你一定是因为记忆全无被他蒙骗了,不是你想的这样。”
“怎样?”赵樾眼底戾气愈发沉重,说话时自带的威慑压得文卿赧喘不过气,“难道说,建议林渝入府勾引蛰伏的人,不是你吗?秦王殿下,人,可是你亲手送来的。”
“你闭嘴,休想挑拨我们之间关系!”
殿内寒风骤然凝滞,紧绷的对峙气氛压得人呼吸发窒。萧世安周身戾气翻涌,墨色衣袍因极致的愤怒微微震颤,那双方才还盛满恳切与落寞的眼眸,此刻赤红狰狞,死死瞪着身前的赵樾,字字皆是咬牙切齿:“我从未想过让他以色惑人!当时局势凶险,我树敌无数,朝野上下皆有刺杀暗算我的死士,林渝留在我身边,便是必死无疑!”
他大步踏出,玉带翻飞,周身的王室威压尽数铺开,与赵樾的锋芒悍然相撞。
“我荐他入摄政王府,是想借赵樾你的权势护他周全!我知你城府极深、行事谨慎,唯独不会轻易伤及无辜,本想待风波平息、我稳住朝局,便即刻接他归来!”萧世安声音沙哑破碎,藏着数年积压的隐忍与悔恨,“我从未算计他半分,更从未想过让他沦为朝堂博弈的棋子,是你!是你借机将他困在身边,利用他牵制于我,扭曲我所有心意!”
赵樾立在破门之处,玄色朝服沾染了门外的夜风寒气,周身阴沉凛冽,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着一层彻骨寒霜。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出冷白,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刺骨的嘲讽,响彻整座厅堂:“护他周全?秦王这番说辞,当真是冠冕堂皇,令人动容。”
话音落下,他缓步踏入殿中,碎木被他靴底碾过,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弦之上。
“你将毫无防备、心系于你的人爱人推入局中,推入我的身边,任由他顶替林家女嫁入深宫权斗。你明知摄政王府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满门倾覆,这就是你的保全?”
赵樾停在文卿赧身侧,微微垂眸,余光扫过身侧身形紧绷的人,眼底戾气稍敛,却翻涌着更深的占有欲。他抬眼再度看向萧世安,语气冷得像冬日寒冰:“萧世安,保他是假,以执他为棋才是真,你觉得我会顾忌母辈指腹为婚,顾忌林府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