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在别苑花园的凉亭里,摆放着一张石桌子,旁边烧着碳炉。
想来是下人怕玉澈身体尚未恢复,怕他着凉起风寒,阿桑才刚刚迈进来就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蹙起了眉头。
玉澈心思通透,瞧见阿桑不喜便给了下人一个眼色,下人赶紧把碳盆端走了,亭子里面瞬间凉爽了许多。
阿桑坐下,回身整理自己提来的药箱,玉澈脸上一抹笑,把前面新端来的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阿桑抬头的时候先落入眼帘的是一盘香糯的桂花糕,桂花甜香先一步漫过来,比目光先钻进鼻间,惹得她口中津液翻涌。
“忙了一早上,可是肚子饿了?”玉澈瞧见她咽口水却又迟迟不伸手,干脆擎着笑意捻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了她的嘴边。
阿桑又咽下一点津液,犹豫说道:“三公子,小玉说外面的东西怕不干净,不让我随便在外饮食。”
阿桑红着脸低声说道,这倒是让玉澈抬着糕点的手不知所措。
“不过,这既然是三公子的点心,想来应该是干净的。”阿桑看出了玉澈的尴尬,挤出脸颊的梨涡,低头咬了一口。
“嗯,好香,阿桑喜欢吃桂花糕。”
她一开始的拒绝让玉澈有些尴尬,现在的举动惹得他心悸不已,耳尖都潮红了起来。
“你这丫头,当真是胆大得很。”
他连忙收回手,连同那块被咬过一口的桂花糕一并撤了回去,半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阿桑被人念叨习惯了,对于玉澈的这点不轻不重的指责肯定是不会放在心里,把小枕轻轻放在桌上,抬眼认真看向玉澈。
“三公子,既是胸闷气短,还是少食些甜食比较好。”
“嗯。”
“那烦请三公子把手放在小枕上,方便阿桑给您把个脉。”
此刻的玉澈可不如刚才解围时候的爽快了,犹犹豫豫地把右手放在了小枕上,扯开了一截袖子,露出了白皙的手腕。
阿桑把药箱里面的手帕轻轻覆在那白皙手腕上,几根手指搭了上去。
约莫过了一息时间,她回道:“三公子无碍,许是刚才来的路上疲累了些,稍后多休息便能恢复。”
玉澈微微舒了一口气收回了手:有没有病他自是最清楚的,还好本就体弱,不然要是阿桑看出来了自己的小心思,又该如何解释?
刚说完,王氏已经陪着一众女眷涌了过来,瞧见两人分坐石桌两边,并无过多言语,王氏总算是舒了一口气,随后扬起笑脸说道:
“县主,沾阿澈的光,也请您给我们都瞧瞧吧。”
“是啊,听闻县主医术高明,对疑难杂症深有心得,女子求医不便,这倒是借了我们的难处了。”
阿桑尴尬地笑了几声:医术高明这种词对于她一个学医没过一年的人来说确实是恭维多过事实,这个词连师父都未必敢担,倒是被这些个女眷轻松说了出来。
玉澈适时站了起来,微微躬身抱拳行礼便起身离开了。
回眼望去的时候,阿桑又被那群女眷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样子比刚才都吵闹。
心想:这场解救也无甚作用。
他脚步顿住回头望,亭中的阿桑和方才全然两样,被一众女眷围着问询恭维,颊边泛着淡淡的红。
他看着她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从容笑意,突然意识到:也许她并不需要一个救她出牢笼的人。
她只是需要一个能让她发光的地方。
他前脚刚迈出月门,迎面又差点撞到匆匆赶来的玉祁,看他的脸色应是知晓了什么,明显的不快。
“阿澈,今日是国公府办宴,你若是身体无恙应当与父亲一起,父亲年迈,以后国公府的一应事宜都应该是咱们兄弟商量着来。”
玉祁有意往内院瞧了一眼,遂又转回目光,言辞更多了一些厉色。
“内院是女眷聚会之地,没来由的闯进来,你学的那些礼法是被狗吃了吗?”
兄长从不会这般与自己疾言厉色说话,听到‘狗’字的时候,玉澈低下的眉眼倏地抬了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的诧异。
“兄长......”
玉祁一把攥住玉澈,拉着他快步往外走,直到远离了内院的一处拐角才停下了急匆匆的脚步。
“阿澈,刚才是兄长说话过了些,但你也需知道,今日之后,你我兄弟都要与阿桑兄妹相称,赶紧断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为好。”
见玉澈低着眉眼不曾言语,似乎对玉祁的话毫无波澜。
玉祁想着许是自己急了,便放低了声线,少了严厉,只有兄长对胞弟的关切。
“阿澈,以前是你身体不好,我和父亲自然要拘着你,只希望你能够寿数长些。现在你身体既好了,便自当知道,国公府的嫡子婚事绝不可能自己做主。”
顿了一顿复又说:“况且阿桑和孟晏辞之间的关系,谁也看不透彻......”
听到了孟晏辞的名字,玉澈终是抬起了头迎着玉祁的神色开口:
“大哥,你和大嫂成婚多年,那你可否知道男女之爱,夫妻之情到底是什么?”
“这......”
“难道说男女结为夫妻,一是为了相互巩固家族,二是为了繁衍子嗣,仅此而已?”
玉祁一甩袖子,“与你多说无益。快些谁为兄去前厅招呼客人。”
后院凉亭里,阿桑面前的小枕就没有空下来的时间,平日里贵府女眷看病都需要避讳一些,尤其涉及到男女之事更是有口难言。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自是敞开了说。
先是王氏坐了下来,伸出了手腕放在了小枕上,阿桑覆上帕子认真诊脉。
“不知夫人想问何症?”阿桑看着周围的其他人故意问道。
王氏脸色有些难堪,迟迟不肯开口,其余人心中也了然便纷纷退到了亭子外围赏花去了。
王氏见周边没有人了,压低声音问道:“县主,以后咱们就是姑嫂了,我并无身体异样,只是想要为你缓解尴尬罢了。”
阿桑抬起头看向了王氏,脸上却有些诧异神色。
“我以为夫人是要问子嗣之事?”
王氏只是听夫君玉祁提过,说这丫头与常人不同,说话行事自有一套,却没有想到她竟这般直接。
“倒是也想过,与你大哥前年有了一女以后,肚子便再无动静。”
玉祁是英国公府嫡长子,肩负的一直都是国公府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