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掉小珍珠了
刻温在躲着自己。
黎茉在走廊上快步走动,神情不容乐观。
无论是在一同就餐的时候,还是刻温的房间,黎茉看过了,也找过了,就连刻温在花圃后面小湖旁的秘密基地。
黎茉去过的时候,刻温也不在。
“这家伙,到底在哪?”
拉过仆人询问,他们也都只是摇摇头,全部说不知,偶尔一两个说见过的,也都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今天府里紧张又忙碌,侍从出现在黎茉眼里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在即将走到特诺安府前厅的时候,黎茉停住脚步,不会这个时候她母亲回来了吧。
“我不想见啊。”
黎茉懊恼的抓着头发,转身朝来的方向跑开了。
“才不见她,我找刻温去了。”
特诺安府很大,也有很多黎茉从来没有去过的区域,那些地方通常人烟稀少,不常有人走动。
看着面前高高的花墙围堵起来的边界。
黎茉贴着它前行。
只是存了消耗时间的心思,没想到走了一会儿,竟然看见一道缺口,缺口外种着一排树木起着遮挡作用。
这是黎茉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她咽了咽口水,抬头往周边一眺,没人。
特诺安府应该没有危险的地方吧。
黎茉走到缺口的地方看了看,以她的身量,根本不用弯腰都能直接钻进去。
奇怪的地方,不去了。
黎茉转身走开,她没有冒险精神。
可是就在想离开的瞬间,一双手抓住了她,直把她往缺口小洞里拉。
嗯?
嗯嗯嗯!
黎茉瞪大眼睛,直接一个后肘击接滚圈擒住某人,一声闷响后,黎茉听到了一声痛哼。
是熟悉的声音。
“刻温?”
“……是我。”
就在黎茉名字说出口后,刻温疲惫温哑的声音也响了。
“你怎么在这?还这么狼狈,发生什么事了。”
黎茉理着头发上因为接触到地面沾到的杂草。
下意识嘀咕道:“你弄疼我了,还有我的头发。”
直接把挂了黄绿细根的发丝举到刻温面前。
意思不言而喻。
你弄的!
刻温低着脑袋,眼下是黎茉忽略不了的青黑。
男孩抬起手慢慢把她递过去的头发上的杂草捡干净,后盯着她的整个脑袋看着。
把最后一根杂草拿下来后,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像笑,但笑不出来。
“好了,妹妹。”
声音听起来已经像是累的不行了。
“……”黎茉。
“你在这做什么?”
刻温往侧边看去,抿着唇,拒绝回答问题。
“你是认为觉醒不了兽魂,成为不了兽人,就真的是废物了吗?怎么可能。出路千千万万条,更何况你是我的哥哥,特诺安女爵府,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资源。”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丧气,更是连我都不想见,这些天一直躲着我?别跟我说什么,只是巧合,我们没有遇到罢了,我在你房间蹲了五个小时,你都没有回来!”
“我是……”
刻温红着眼眶,喉咙里像卡了鱼刺,他说不出来话。
让他怎么说?他就是接受不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多么想要觉醒。
他一点价值都没有,若是连兽魂都不能觉醒,那他在这个府邸,还有一丝作用吗?
更何况,在这里,他只有他自己,只有他,一个人。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话到嘴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刻温再也坚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你要抛下我,为什么你要那么优秀,为什么留我一个人,我害怕,我不想,我最不想失去的就是你啊。”
“珈斯旻……”
刻温想把眼泪擦干净,可是情绪决堤的湖该怎么止住。
“我对你,一点都不重要了。”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向黎茉的大脑,她短暂的无法思考了。
“刻温,你真的是因为觉醒的事难过吗?为什么那么多,我?”
黎茉张了张嘴,“因为我?”
刻温却没有再发声,把头埋在了膝盖间。
为了防止他逃跑,黎茉抓住了他的手腕。
“想跟我在一块?”
“你知道在女爵府里,我和你,都是只有自己,你把我当做私有物,不经我允许,擅自决定你身边必须有我。但现在,因为你没有觉醒兽魂,所以不能有我了,你接受不了?”
“刻温,你这样想错了,我们有更好的生活方式,和看法。对待相处模式的看法。”
“刻温,听我说话。”
“我是珈斯旻啊,你要听珈斯旻说话的,躲了我这么多天,你不想我吗?”
埋头的团子动了动,像在回应,黎茉吸了一口气,尝试开导。
“刻温本来可以在我身边,是你躲着我,放弃了在我身边的机会,不要躲着我。我不需要你强大,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但我不阻止你想要把我纳在羽翼下的想法。”
“刻温,你的人生很长,我允许你短暂的抓住我,度过你现在的日子。”
“你还可以当我的哥哥,别忘了。”
“嗯?”
黎茉说完,尾音向上,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像给刻温一个拥抱,许诺他别害怕,自己永远在他身边之类的话。
不行啊,一辈子什么的太天真了。
刻温:“珈斯旻。”
黎茉应着他:“我在。”
刻温又说:“你像姐姐。”
“咳咳,作为女爵府的小姐,总是要有一些气度的。”黎茉和哭成花猫的刻温对视,有些拿对方没办法。
相视一笑。
“或许我们现在回去,还能吃上还没凉透的现烤饼干?”
“只要你想,现烤饼干什么时候端上来都是热的。”
“那当然了。”
黎茉弯着眉眼。
有一些话还没有说开。
两人皆藏了心事一前一后走着。
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停下来,黎茉也跟着站住。
“怎么了?”
黎茉散散一问,本来应该很平常的话,现在她说出来都带着小心的意味。
“我不讨厌你。”
“我知道。”
他话说得认真,黎茉回答的也很真诚。
回头见刻温眼眶里又蓄满水珠,黎茉眨了下眼睛。
“当初第一面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哥哥,他很喜欢我。”
……
黎茉从来没有如此觉得,接续一段关系会迎来这么大的改变。
刻温开始同她探讨拥有了觉醒花魂,如何增长自己的精神力,他们一起想到增长精神力是不是安抚精神体的能力也会提升。
这个时候,没有精神体的刻温虽然会有些落寞,但转瞬即逝。
精神体是外显的,但灵魂体内的精神是一直存在的,所以把能力用在刻温身上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刻温闹别扭这件事对黎茉影响有多大,她摊手,她那么优秀,如何羡慕忮忌她都是正常的,更何况刻温到底还是希望她好的,只是年纪小,想歪了,掰正就好了。
特诺安府走廊。
“前些日子我记得小姐和刻温少爷基本碰不到一块,这些天怎么同进同出那么厉害。”
“谁知道呢,兄妹俩感情好?”
“应该的。”
仆人点点头后,间隙的谈话结束,继续工作去了。
黎茉从来没有如此觉得自己母亲有如此的不靠谱,身边人总在刷新她的认知。
莉莉娅本来在她和刻温“和好”那天就该回来,可是!
拉着刻温回到小楼,得到的第一消息是,特诺安女爵进皇宫见陛下去了。
好。
待在皇宫里几天不回家。
好。
也许是忘了自己府里还有个几年没见的小女儿。
很好。
黎茉抓着枕头,愤懑地扔下床去。
“小姐?”
安缇推门走了进来,捡起地板上的枕头,拍拍干净后,给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您怎么把枕头扔地上了?”
“它自己掉的。”
黎茉不客气说道。
安缇看着那明显是被扔下床的枕头一眼,好吧,是自己掉到了地上的枕头一眼。
枕头而已,没关系的。
安缇手上开始布置黎茉的早起洗漱工作,而黎茉则是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任由安缇用刚被温热的清水浸湿拧干的毛巾给自己擦脸。
“小姐,您今天的服饰已经搭配好了,内搭您自己在衣帽间换好,外衫我来帮您。”
“好。”
黎茉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去换衣服了。
等早起流程全部走完,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期间给她打扮的时间花了三分之二。
就在安缇给黎茉搽脸抹香的时候,另一个侍从在门外敲了敲。
传话道:“小姐,女爵大人回来了,请你去绮蜡宫见她。”
谁?莉莉娅?母亲?!
黎茉捂着嘴巴,内心翻山倒海的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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