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废土拾荒者·最后一罐可乐(下)
老铁把收音机搁货架正中间之后,蹲在大巴门口抽烟(废土上捡的烟屁股,卷在旧报纸里)。抽了两口他忽然问苏糖:“你刚才说你会种菜。真的假的?”
“真的。空间站上种过。水培管,营养液,定时浇水。”
老铁把烟掐了:“我攒了一摞塑料瓶。捡来的,没扔。你要能种菜我分你一半地方。”
苏糖跟着他去大巴后面翻塑料瓶。老铁攒了四十多个,大的小的都有。苏糖挑了几个大的拦腰剪开,又找了几根废铁管当支架。老铁蹲在旁边看她剪瓶子,递了把螺丝刀过来:“这个剪得快。”
两人在大巴侧面搭了个简易水培架——铁管插土里当立柱,塑料瓶横着绑上去,瓶底扎孔排水,瓶里填碎砖块和废土当基质。苏糖让老铁去厕所接了点水(废土上的厕所早干了,但地下蓄水池还有剩),兑上过期营养液。老铁问营养液哪来的,苏糖从背包里摸出小半瓶空间站顺的。
“你从太空站带营养液进废土?”老铁拿螺丝刀敲了敲瓶子,“你这人路子野得没边了。”
系统提示:【好感度+5(种菜搭架子),当前51/100。】
种子是苏糖从副本商城换的——生菜和番茄,五积分一包。她蹲下来往瓶里撒种子,老铁在旁边拿小本子记(真记,拿捡来的铅笔头在废纸背面画示意图)。画完了他问:“这玩意儿多久能长出来?”
“生菜快,二十来天。番茄慢点,一个月。”
“那我得守好了。别让铁背狗来扒拉了。”老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大巴后面看了一眼,“后头那片地我能圈起来。拿废铁皮围一圈,铁背狗进不来。”
两人忙活到傍晚。老铁从仓库里翻出两罐过期黄桃罐头,撬开跟苏糖分着吃了。正吃着,大巴前面有人喊:“老铁!老铁在不在?”
老铁探头看了一眼:“老黑。又来干嘛?”他回头朝苏糖小声说,“你别出来。我看看他这回带了多少人。”
老铁出去谈了两分钟,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老黑手下有个小子快不行了。辐射值飙到4.8,再不去净化站就得死。但净化站排队排到明天下午,他等不了。”他看着苏糖,“你说你懂净化站?老黑想让你带路。他出柴油,你带人。”
苏糖放下黄桃罐头:“净化站我还没去过。但系统给我标了位置——东区。走多久?”
“开车二十分钟。”老铁顿了顿,“老黑那人虽然跟我抢地盘,但他对手下不错。那小子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养了三年。他急。”
系统提示:规则⑥(不可拒绝Boss的“帮忙请求”)触发。苏糖站起来:“行。带他去。但老黑得先保证不找你茬。”
老铁朝外面喊了一嗓子:“老黑!苏糖带你小子去净化站!你拿什么换?”
老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两桶柴油!再加一箱压缩饼干!”
“三桶。饼干换成肉罐头。”
“两桶半。肉罐头两箱。”
“成交。”
苏糖跟着老黑的车往东区开。老黑开的是辆改装皮卡,后斗拿铁皮焊了个棚子。那个快不行的小子躺在后斗里,脸上灰白,嘴唇发紫。苏糖蹲在后斗里给他测辐射值——4.9。她问老黑:“净化站怎么走?”
“东区最边上。一栋塌了一半的楼,底下有个地下入口。”老黑从驾驶座扭头喊,“你到了就下去。入口有锁,但我有钥匙——上回从管理员手里抢的。”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东区边缘。果然有栋塌楼,钢筋水泥堆里露出个地下入口,铁门锈得发红,门把手上挂了把大锁。老黑跳下车掏钥匙开了锁,推开门:“进去。净化机在里头。按绿钮就行。”
苏糖带着人下去。地下室里搁着一台老式净化机——跟洗衣机差不多大,外壳掉漆,但指示灯还亮着。她把小子扶进去坐好,按了绿钮。机器嗡嗡响了三分钟,屏幕显示辐射值从4.9降到4.2。
系统提示:【净化站正常运转。单次净化可降0.7辐射值。冷却时间半小时。注意:净化站每日使用上限为十人次。今日剩余次数:八次。】
苏糖把小子扶出来交给老黑。老黑看了眼光屏上的数字,松了口气:“降了0.7。够活到明天了。”他把小子塞回后斗,从驾驶座底下拎出三桶柴油和一箱肉罐头搁地上,“说好的。两桶半柴油,罐头我给你凑了三箱。多出来的算谢礼。”
苏糖把东西搬上车。回程路上老黑忽然说:“你那朋友——老铁。我跟他抢了八年地盘。今天他让你来帮忙,我欠他个人情。”他顿了顿,“你回去跟他说,东区那栋塌楼我不跟他抢了。他爱咋翻咋翻。”
系统提示:【好感度+5(老黑主动让地盘),当前56/100。】
苏糖把柴油和罐头搬回大巴。老铁看见三箱罐头愣了一下:“老黑多给了?”
“他说欠你人情。东区那栋塌楼他不跟你抢了。”
老铁蹲在罐头旁边拆了一箱,摸出个肉罐头撬开尝了一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黑跟我抢了八年,头一回让地盘。”他嚼着肉罐头看苏糖,“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没灌。我帮他手下降了辐射值。他说欠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