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斐利斯头一次下山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不忍拒绝他的请求，戈雅正带着他和索莱尔一起赶集。两名男性走在戈雅身后，一个赛一个高，让她一路走一路被围观。有了在王城里的经历，戈雅目前对这样的目光勉强有了适应能力。
尼普城内的集市还是如往常一般热闹。
斐利斯手里抱着一大袋苹果，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鸡腿啃得津津有味。吃得心满意足的他跟着戈雅来到一个用粗木搭建的摊位上。
摊位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这些草药有的被整齐地捆成小束，有的则散放在铺着干净亚麻布的木板上。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摊位后面，他的面前摆放着几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不同颜色的草药液体。看到有人来老人表现得也并不急切，他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张堆满褶皱的脸上缓缓露出一点笑意：“是戈雅呀。”
“布罗斯爷爷。”
老人笑眯眯地问道：“药膏又用完了吗？哎，等我找找看，松明草不知道放哪儿去了。利兹塔，利兹塔……”老人唤了两声发现没人应，抱怨道：“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戈雅，来，进来做，爷爷动作麻溜得很，一会儿就给你把药膏配好。”
戈雅连忙阻止道：“布罗斯爷爷你坐着就行，我今天不是来配药膏的，我来看看利兹塔。”
布罗斯眼里溢出几分嫌弃：“他有什么好看的，一天天的尽调皮。”
“上次我送他回来后……”戈雅观察着老人的脸色，小心地措辞：“他还好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今天怎么良心发现想到来关心我？奇怪。”
上次把利兹塔送到布罗斯身边时他根本不清醒，戈雅不知道蝎女对普通人的控制会不会给他们留下后遗症，不过目前观看利兹塔的状态，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利兹塔虽然跟戈雅一般高，但戈雅心底里还是觉得他就是个小屁孩，她抬手揉了揉利兹塔的头顶：“想来看看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少年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嘴巴硬邦邦地说：“哼，我好得很，能吃能睡，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他挣脱开戈雅的手，不赞同地问道：“爷爷给你的药膏怎么没涂。”
摊位外面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都被利兹塔凶狠的目光给一一瞪了回去。少年气闷，黑发棕瞳雪肤，还有东邦人特有的纤细单薄的身材，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扎眼。
转眼看到戈雅身后两根“木头桩子”，利兹塔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找了这两个男人当靠山，所以胆子也大了？真行啊你，找了两个，不错不错。”他以挑剔的目光对索莱尔和斐利斯进行了一番审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冲着戈雅一阵笑，笑容暧昧。
乐极生悲，戈雅一记手刀正中利兹塔脑门，劈得他嗷嗷叫。戈雅没解气，又在利兹塔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语气不善道：“让布罗斯爷爷给你配点能清除你脑中污水的药！看到你这么精神，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走了。”
戈雅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儿运气在身上，否则也不会一转身就又撞上一个人。多亏斐利斯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她刚教训完利兹塔，就在他面前丢脸。她还来不及说“抱歉”，一股呛人的酒气扑了她一脸。
醉酒的男人一身肥肉，快眯成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戈雅，醉话连篇：“早上喝多了，本来想来这个草药摊上买碗醒酒汤，没想到还撞到了个小美人儿。”胖男人打了几个酒嗝，喷洒出几股难闻的酒气：“前两天我在深红酒馆碰到个女人，虽然她很可恶，但身材和你很像，嗝……对我胃口，其实……脸……脸蒙上，是美还是丑都无所谓。你撞了我，作为赔偿，就好好陪我一次好了。”
戈雅：“……”这满身的肥肉，熟悉的话语，这不就是之前在深红酒馆遇到的醉酒男人吗。上次是思曼尼和索莱尔帮她解了围，让她没费什么劲就从胖男人的纠缠中脱了身，没想到冤家路窄，逛个集市还能遇到。
醉酒男人说话的功夫，胖手就要挨上戈雅的肩膀，斐利斯见状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这样很没礼貌。”
斐利斯没用多大的力道，本意只是想把胖男人推远一些。没想到胖男人这么不经用，被人轻轻一推，那么大一堆肉竟然轰然倒地。
胖男人躺在地上大力抽搐了几下便浑身瘫软如烂泥，连手指头都没再动弹一下，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抽走了全身力量。
戈雅几人盯着躺在地上的胖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原本还在怕他恼羞成怒站起来就耍酒疯，没想到他躺着就不起来了。
直到有好事的路人玩笑似的去探他鼻息，却被自己的这一举动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死，死人了……！”
巡查治安，守护尼普城内的秩序是每个卫兵队长义不容辞的责任，瓦迪耶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二十多年，对于处理突发事件已然得心应手。听闻集市上出现了打架斗殴致人死亡的消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在看到当事人中还有比他上司的上司的官职还要大的索莱尔·加兰时，向来刚毅的目光中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忧虑——这次抓捕的难度会不会有些大？
索莱尔走到瓦迪耶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跟平常一样就行，不用顾虑我。”
“是。”瓦迪耶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他听出索莱尔的意思是让他“公事公办”，原本忐忑的心瞬间变得踏实。
向斐利斯进行例行询问时，斐利斯的表情极其无辜：“他想要碰我的朋友，我就轻轻推了他一把，我可以保证我用的力气根本不大，哪怕是个像她这样单薄身板的女人，也不一定会被我推倒。”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