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奚落
一连小半个月，顾宁的豆腐生意在这一片儿也算打响了名声。
这日，刚一回来，顾宁推着板车独自走在巷子里。
路过张巧儿家门口的时候，正看到张巧儿早早守在门口，仿佛就等着她经过。
得，下次从巷子另一头过去，省得糟心。
“呦，我说你怎么也不去绣坊卖帕子了，原来开始卖豆腐了。”张巧儿倚在门框上，嘴角下撇，一脸阴阳怪气地看着顾宁。
顾宁当耳旁风，连眼神儿也懒得给她一个。
见顾宁没理她，张巧儿愈发酸溜溜：“啧啧，真是好福气，不像我~只能坐在屋里绣花，哪能像你这般天天抛头露面，日日见世面呢？”
这话说的恶心。
顾宁抬眼看了看对方，腿上不停，往前走去：“哦，想要这福气，长长脑子就行。”
“你！”张巧儿气得掐腰，刚想再说什么，顾宁就已经推着车拐进巷子里了。
独留她一个人气呼呼地跺着脚。
“该死的顾宁，凭什么！凭什么！”
顾宁才不管她想什么呢，赶紧回家，身体太累了，就想趴床上歇会儿。
……
顾柔早早便做好家务，坐在凳子上望眼欲穿地等着姐姐回来。
自从第一日跟着姐姐卖豆腐后，姐姐怕她累着，之后一直都让她在家呆着。
尽管她想去替姐姐分担一下，但姐姐就是不许，总觉得她小，该无忧无虑的玩耍，而不是跟着她走街串巷顶着大日头卖豆腐。
顾柔叹气，她不小了，她的肩膀也能扛起家里的担子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顾宁推着小车走了进来。
“姐！”顾柔高兴地跑上前去。
见小妹跑过来，顾宁从板车上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
顾柔还未就近，便已闻到香味，“这是什么？”
“吴记的卤鹅。”
“啊？真的？！”顾柔神色激动。
从顾父走后，家里日子贫困起来，哪怕顾母在世时，也很少见荤腥，更何况还是广安府有名的吴记卤鹅，怎能不叫顾柔高兴？
……
日子慢悠悠地过着，小小的院里欢声笑语日渐多了起来。
这日正逢顾弘轮休，一早便起来帮着姐姐磨豆腐，压豆腐，连带着推独轮板车的活也替顾宁干了。
顾宁笑道：“还是小弟有劲，我平常走这么远的路，就已经累得停下歇会儿了。”
顾弘看着姐姐，笑嘻嘻地扬起右臂：“看、姐，我有的是力气，尽管使唤我。”
顾宁看他竹竿似的胳膊，不由得失笑，心里却在思量着把小弟上学的事提上日程。
“豆腐娘子，给我来点豆腐。”前边一个大姐招手道。
“哎~就来。”说罢，带着小弟赶了过去。
三两下切好递了过去，来人爽快地付了钱，顾宁和小弟再次启程。
刚来到永安巷，便见到张婆子东张西望，看到顾宁，立马眼神一亮。
“宁娘子，你可来了。”张婆子笑着喊道，“呦，这是把弟弟也带着了吗？”
顾宁笑道：“小弟得空，过来帮帮忙。”
因着顾举人的缘故，顾宁一家也算被人熟知。
张婆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顾弘，掩嘴笑道：“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一家都长得忒俊俏，也不知你们都是吃什么养的？”
顾弘被说得不好意思，有些招架不住地微微低头。
那边顾宁却打趣道：“还不是这吃豆腐吃的？婶子你要可来点？”
“哈哈哈，”张婆子开怀，“那你赶紧给我拿六块，可得好好尝尝，说不定今天吃了明天就能变俊了！”
说罢将钱递给顾宁，看着顾宁爽利地切好，这才缓缓道出主家交代的事：“宁娘子，五日后，主家来客，到时候还得劳烦你多做些送上门。”
顾宁一愣，这是来生意了？忙抬头看向张婆子：“张婶儿，您主家要多少的量？”
“一板就行。”
“成。”顾宁笑呵呵地应了：“那到时候我给您送上门。”
“得嘞。”
又来一笔生意，顾宁心情颇好，心里琢磨着中午家里得吃顿好的。
却说张婆子转头进院碰到了丫鬟翠红。
“张妈妈，外头儿这是谁啊？平日里也没见过这等标志儿的人啊？”
却是刚才顾宁和张婆子说话的功夫，翠红来找张婆子，看到顾宁，在院中远远望了几眼，见其身姿高挑纤细，样貌不俗，忍不住心生羡慕，便偷偷立在一旁，等着张婆子进门后打听是谁。
“城西顾举人家的大娘子。”张婆子口中和翠红说着话，脚步不停，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却不想翠红紧紧跟随，还想说话。
张婆子见状问道：“可是有事儿啊？”
“哎，有事儿有事儿，我家姨娘就想吃点你拿手的鸡丝面，让我跑来说一声。”
“知道了，这就去弄。”
张婶儿继续往前走去，翠红见状也并排走着。
她想起那长得好看的豆腐娘子，不自觉地就想多探听点她的消息：“这举人家的娘子怎地还做起生意来了？”
怕张婆子多想，口中又叹道：“嗐，真是！这般标志的人儿，平白惹了铜臭味儿。”
张婆子听后露出同情：“哎，也是个苦命人。这两年顾举人和他娘子先后离去，撇下三个孩子艰苦度日。还听说前段时间宁娘子原来那定了四年的未婚夫也上门退婚了，可怜哦...”
说罢，摇头叹息。
“那还真是...”翠红随声附和，末了又转了个弯感叹道：“也不知那豆腐娘子咋长的，天天出门见太阳，怎地还这般白？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
“嗐！你这丫头，怎么整日琢磨这些！”张婶儿理解不了翠红，想她当年这般年纪，整日里想的都是怎么跟着师傅多学点手艺，好以后多赚点钱养活自己和家人。
看了眼满脸羡慕的翠红，张婆子随口吐槽道：“长得再好看，能当饭吃？！”
翠红不服气：“不能，但是能下饭！哼！”
说罢，也不再粘着张婆子，转身回了院子。
......
又过了两日，顾弘正在书铺忙活，身上穿着顾宁给他买的新衣服，心中欢喜。
干活间不时看着姐姐为自己新买的衣服，眼中含笑。
有好几次，擦拭书架的顾弘特地停下来，捋了捋因着动作变得有些褶皱的衣服，然后又继续干活。
不曾想，正忙活间，一道戏谑的声音朝他响起：“呦，这不是顾弘吗？”
顾弘转头看去，只见三个锦衣少年踏进了书铺。
为首的是原来学堂的同窗徐仁，后面跟着的两人虽不认识，却也和徐仁一样拿着轻蔑的眼神瞅着他。
徐仁踱着步子来到顾弘面前，故意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翻了两页又随手扔到一边，一下便把顾弘摆得整齐的书架弄乱了。
“顾弘啊顾弘，想当初李夫子还夸你过目不忘，我还当你早就中了童生，却没想到在这里跟人点头哈腰来了？”徐仁口中嗤笑，一只手拿起书，当着顾弘的面抬起，啪嗒，又落下。
“也是，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