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套中套，局中局
说什么三日后再来去户曹检验，估计真到了那时候，对方又有其他托词，无论怎么样都会想尽办法避免惹祸上身。
观吴江这老辣的手段，必定是经常游于这事，享受过不少好处，其中牵扯了不少人。
现下就将事说破，他们暂且还不知对方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再说，吴江这副认钱不认理的劲儿，可能会拿取钱财之后就逃之夭夭，那些人必定会找上门来讨说法，留下一堆烂摊子让舒家收拾。
“越郎君，我也算把这件铺子的情况明明白白说给你听，绝无虚假，是看在郎君诚心想要的份上才先将机会给郎君。如若郎君还在犹豫，也别怪小的无情，后面还有大把人排队等着要呢，我也得让人家看看，你说是吧？”
吴江说得口干舌燥，这是他干这行第一次受到顾客的压力，又是要看文书，又是要看亲笔委托的书函，这些怎么能轻易给他们看，要是看出些端倪那还得了？自然是能瞒过去就瞒。
之前虽也有些难缠的客人，但到底还是不会问这些。
该不会被看出来了？
“郎君这作为，属实是信不过我老吴，说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既然郎君信不过我，那也就不必再谈。”
说着，佯装生气，将草契从桌面上拿走。
哟！吴江这还摆上谱了！
舒窈嘴角上扬几分，趁着吴江低头看草契的瞬间，朝看着她的颜越珩眨眨眼，以这人的聪明，应该能看懂她的意思。
只见下一刻。
一只手臂搭在吴江的肩膀上，压得沉，吴江仿佛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对方结实有力的肌肉，这般蛮力，就是十几个他也是招架不住。
于是，吴江立刻停下了动作。
夜竹将草契从吴江怀里抽出来，重新放回去，“吴兄，别着急。我家郎君又没说不要。”
“好好好，那……越郎君说说看，你有何想法，租与不租全在于您。”
吴江姿态放软，顿时声调压低，翘首以待越郎君的反应。他也是真是糊涂了，这三个人中，明显是越郎君才最有话语权，他被乐荣郎君缠着，一时之间竟忽略了越郎君的看法。
颜越珩不语，转而看向舒窈。
而对面的舒窈，一副你聊你的啊，看我做甚。
“乐荣郎君，你今日差点坏了我家的郎君的好事，还望你先出去，待事情处理好。乐荣郎君有啥新仇旧恨，后面再和郎君当面说清楚。”
夜竹表达出颜越珩的意思，摆出一副请人的架势，好像她不走，这生意就没办法再谈下去。
“行。你们主仆两个还真是好样的。”舒窈咬牙切齿，用力挥袖一甩，直直朝着门口大步离去。
门也不关。
就说这两人之间气氛怎么怪怪的，原来还有点私仇恩怨在其中，怪不得这乐荣郎君说话总是夹枪带棒，说是为越郎君着想，实则是不见不得对方有这样一桩好生意。
吴江心里想，那也就不奇怪，乐荣郎君的所作所为。
夜竹又去重新合上门。
啪——
同时，颜越珩解下腰间的钱袋放在桌面上，钱袋子被装得鼓鼓囊囊，看外形得是有不少钱，竟然连一丝褶皱都未见，放一根头发丝，都能平滑地沿着弧线下来。
这落在桌上是多么美妙的响动。
“就按你之前说的价格租给我，一次性先租六年，剩下的我让人分毫不差地补于你，只是运输颇费时间，三日后才可清算完成，全数补上。”
吴江舍不得将目光从这个钱袋子上挪开，“五年！还得是越郎君，这是定金？”
“不是。”
不是？
正在吴江不解之际，颜越珩投出一记足以令吴江敲锣打鼓的重响。
“这一袋是吴兄的辛苦钱，一点小心意。”
此话一出，噼里啪啦，吴江心底放起了烟花，嘴都要笑得咧朝一边。
面上还要强装镇定。
“才三日，越郎君大可慢慢的来，不烦事，再说越郎君的事于我而言便是最紧要的。”吴江恭维的话当下也是不厌其烦地说，即便是要他将嘴说破，都无妨。
“吴兄，如此敞亮。那我也有话直说，吴兄当明白这可是一笔算是不小的买卖，拿出这些钱也要有所保障，你仅仅是拿出一张草契怕是不足以让人心安。”
言下之意，不拿出更有力的东西保全交易的真实可信，这笔买卖还是有风险。
越郎君的担心不无道理，想来也是，就算是再怎么有钱，也有付出有所价值才可，不能稀里糊涂地就如流水般花出去。
“明白，亲笔委托信和地契都会予以郎君一观，草契也只是暂时的，到那时，郎君后面可以一同去户曹确认无误。”
语毕，像是一切说定，桌上静静“立”着，只待它真正的主人探取。吴江眼馋许久了，搓着双手。
小宝贝等很久了吧，我来了！说着，吴江伸手就要去拿。
“这些还不够。”
平淡的一句话，不拖泥带水，态度表明一切，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这个……”吴江颇有些为难。
他再清楚不过，这都不行，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他与交易那人有言相约，除非到了紧急关头，否则能推诿就推诿，那人是不可能轻易露面的。
“不便就算了，此事就此作罢，再好的店铺，我们家也不能轻易参与。”
眼看着颜越珩起身要离开，这事谈不成，他的“辛苦钱”也要被拿走。
偏巧这时，夜竹一个没拿稳，让本就要破开的钱袋，刹那间，全部撒出来，铺满一地。
吴江马上弯腰帮忙捡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落在手里，吴江心都在滴血，不忍放手，这可都是白花花，货真价实的银子啊！
哪有到嘴边就飞掉的道理？
这可不是他吴江的作风，分文都取才是他！
财迷心窍，大脑充血，吴江拾起来银子，没有放到夜竹撑开的钱袋子中。
他一把抢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答应郎君，会去说服铺主，来与郎君相谈。”
“那便静候佳音。”藏在帏帽下的颜越珩轻笑，抬脚走出房门。
夜竹跟随身后，突然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对着还在原地的吴江大叫：“吴兄，实在抱歉，方才捡银子太匆忙，一时疏忽，好像还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