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阵碎了
“好”
一字落下,像是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他伸手拂过案上玉盒,这本是他手中最后的筹码,如今不得不拱手交出。
“我交出龙皇血玉参,青云需信守承诺,为云虚宗出面。”说道此处,他喉头滚动,声音带上乞求“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算交易,只求少宗主能够应允。”
温行倾微微颔首:“贺宗主请讲”
“若处理不当,大阵败露,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承担,归舟与云虚弟子自始至终不曾接触,只求少宗主保下他们。”
温行倾听完,神色温和,却立场清明“我答应你。”
贺知明心底稍稍松落,又听她话音一转“倘若这件事能够平安揭过,你云虚宗往后宗门行事要听命于我。”
贺知明浑身一震,瞬间通透。他早该料到,温行倾想来谋定而后动,云虚宗才是她藏在龙皇血玉参之下的交易。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步步踏入对方布下的局,把整个云虚宗变成了温行倾手中的刃。
如今温华之闭关养伤,青云玉清宗大小事务本就由这位少宗主决断。
良久,贺知明深深闭目,哑声道:
“云虚宗,承蒙少宗主救命之恩。从今以后,唯少宗主马首是瞻。”
“只是我那不孝子还被关着,还望少宗主能帮我劝慰他。”
禁地之上,结界缓缓消融退散。
禁锢贺归舟的锁链失去灵力支撑,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贺归舟垂落右臂,腕间皮肉被铁链磨的血肉模糊,与昨夜温行倾所见并无二致。
方才重获自由,他未曾与贺知明多说一言,眼里没有脱困的狂喜,只有压在心里的执念。
贺归舟起身,压下经脉之中滞涩的感觉,踉跄着朝山门方向前去。
才踏出数步,两道青色的身影将他的去路稳稳拦住。
是温行倾和周令仪
贺归舟脚步顿住,看向挡在身前的两人,眉宇间毫不掩饰的急切,但并未失礼。
“温少宗主,周道友,还请让开。”
周令仪昨日听柳明月讲了一宿,本来就对贺归舟心有怨怼,如今更是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你干嘛去?找柳姑娘吗?她不想见你。”
贺归舟攥紧了腰间剑柄,指节泛白。“你见过她?她现下可好?我必须见她一面。”
周令仪冷脸偏头,不想再和他讲话了。
温行倾拍拍周令仪挽着她的手,“柳姑娘平安无虞。”话音稍顿,目光落在他焦急的眉眼上。“可贺归舟,你有没有想过,她未必愿意见你。”
贺归舟下颌绷起,胸腔里翻涌着一腔滚烫的情意与愧疚。
“我只想护她安稳。”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恳切,“荒渊的魔气在躁动,我只想把她留在云虚宗,拼尽修为护着她。”
温行倾摇了摇头:“你是云虚宗的少宗主,往后无数担子都要落在你的身上。荒渊魔气、魔域魔修作乱不休,你身为修士,注定要奔赴险境与魔祟厮杀,日日游走于生死边缘。柳明月只是一介凡人。仙凡有别,她没有心力去承受修士一生动荡颠沛。况且凡人寿数有限,她能陪你多久?到那时你又该如何?给她逆天改命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贺归舟心头熊熊燃烧的期盼。
贺归舟僵在原地,呼吸发颤。被关在禁地的这些时日,他一遍遍回想过往相遇,一心只盼着重逢,却从未真正沉下心,去读懂柳明月心底真正的恐惧。原来,她害怕的不是他身上的伤。她执念自己的亏欠与爱慕,却忽略了对方想要的,从来不是赌上性命的情爱。
“就算她不与我相守,只是见上一面也不行吗?”贺归舟嗓音沙哑
温行倾看着他:“人与人之间,有过一瞬就够了。”
林间风声簌簌掠过枝叶
贺归舟强忍心中酸涩,从怀里取出一枚莹白温润的玉珏。这玉珏是他自己炼制,可以抵挡魔气入体。
指尖反复摩挲玉珏的细腻纹路,往日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忽然明白,自己再也没有资格闯入她往后的人生。
贺归舟单手结印,召出一只纸鹤,将那枚玉珏一同附在纸鹤之上,施法送它去往柳明月身边。
纸鹤振翅而起,化作一道极淡的灵光,穿过山林,朝着小镇方向飞去。
他遥遥望着纸鹤飞走的方向,直到那点微光彻底消失。他伫立良久,才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转身独自离开了禁地。
没多久,柳明月便在窗边接住了飞来的纸鹤和玉珏。
她展开纸鹤,里面只有一行字:
“愿你避尽祸厄,一世平安顺遂”
三人回到大殿,温行倾让周令仪带着龙皇血玉参先行离开,自己则留下与贺知明商议云虚宗迁宗的各项琐事,案上摊着宗门派系,地脉堪选的卷宗。
殿外没有传来弟子通传的声音,一道清瘦月白的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在昨天温行倾和周令仪走了之后,贺知明就安排最后一个小弟子离开了云虚宗。
来人是联盟使者,楚砚尘。
突如其来的到访,让二人一时措手不及。
贺知明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看着温行倾。青云一向遵守诺言,贺知明在心里安慰自己。
温行倾神色也有一瞬的凝滞,但她飞快敛去那一丝意外,神色恢复如常,从容起身见礼。
“使者怎么突然到访?”温行倾看向楚砚尘的神色坦然,面上笑意泠泠。
楚砚尘的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衣服,他移开目光,看向了贺知明。
“联盟收到贺宗主传信,云虚宗上报迁宗,我来勘验。”
贺知明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给联盟的传信是需要他的私印,他怎么可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