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火锅
点菜的工作自然落在陈集头上,陈集划动着平板,点了几个菜,随即将平板转向众人。
陈集纤长的手指敲了两下平板,“你们点吧,点好直接给服务员就行。”
“那你呢?”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点好了,去打个小料。”
于是平板最后落在了余小泽的手上。
余小泽兴致勃勃地接过了平板,陈集走后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平板移开,无他,于晓和林之确对着余小泽的肚腩偷笑。
不这样就枉费余小泽长着一身小膘肉,一米八大个,不愧是传说中篮球队的候补队员,虽然仅仅体现在传说中。
“虾滑、牛肉、福袋……”余小泽边点边报菜名,把自己想吃的点完了,心满意足地抬头看林之确她们,“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加?”
林之确接过平板,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行硕大的菜名,以及旁边的价格,她扶额道:“我就问两个问题。第一,你确定这些我们够吃吗?”
“够啊。”余小泽说,“难得出来吃一次,就当奖励自己了呀。”
林之确举起第二根手指:“今天陈集请我们,能让他这么破费吗?”
余小泽被这话一下噎住了,他先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
“……林、林姐,关于这个,你不用担心的。”
林之确皱着眉,看他。
请别人吃饭本来就不是义务,为什么还让她不用担心呢?
“陈集他家里很有钱,很有钱。”余小泽的表情很浮夸,手也一边在打着动作,“就是……你不用管他请我们吃了这顿饭,我的意思是,他请我们吃一个月都没关系。”
林之确:“……”
于晓在一边好奇地问道:“多有钱?”
“这么说吧,他一个月零花钱就有……这个数。”余小泽张开五指比了个数字,另一只手就往后比零。
很快,林之确和于晓都get到他说的数字有多夸张了,这确实不是一个学生能把握的,于晓说:“那确实,让他请吧。”
林之确舔了舔嘴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到陈集带着小料回来,于晓叫她去,她还是一脸魂不守舍地跟着了。
“之确,你怎么了?”到了小料台,于晓的手率先在她眼前挥了挥。
林之确啊了一声,抬起眼睛,对上于晓的目光:“没、没什么,我刚刚在想事情。”
她们站起身走去小料台,打小料时于晓轻声在林之确的耳边问:“那你在想什么呢?”
林之确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愣,“我能想什么,就是吃饭的事情呗,我在想一会先吃什么菜。”
于晓并不想跟林之确绕圈子,她们现在就像处在柔道比赛上的两个选手,林之确刚一个闪避,于晓就往前冲了过来,且正中心门。
身后是其他打小料人的谈话声,于晓的眼前是若有所思的林之确,她说:“可我不觉得你真的想吃饭,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但你现在不想告诉我。”
林之确向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于晓原本咄咄逼人的嘴收了回去,她端上盆满钵满的小料,“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
*
这场火锅吃的还算漫长,就是可怜了陈集的账单,最后一看一千多块,震惊了林之确的下巴,吃完之后陈集刚收下服务员给的零食袋就说有点事情要走了,大家站在海底捞门口跟陈集说再见。
“陈哥,谢谢你今天请客啊,下次还吃。”
于晓也衷心说:“还是破费了,谢谢啊。”
于晓不比余小泽这个心大的,她当然知道林之确和陈集现在的关系很微妙,但微妙归微妙,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毕竟陈集今天实打实请他们吃饭了。
陈集转身就走了,于晓在后面揶揄余小泽:“你不去送送你大哥吗?余小弟。”
“哦对哦。”
余小泽像是一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说了谢谢两个字就冲了过去,场上一下子就剩下了林之确和于晓两个人。
林之确看着余小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于晓的眼睛转向她,她缓了一会才开口道:“要不要去逛逛?”
“好。”
林之确的手一开始是攥着衣角的,于晓的姿势已经是往前的方向了,可她却突然拐了过来,眼睛往林之确瞥了一眼。
然后她彻底回头,拉住林之确的手。
于晓说:“有任何难过的事情,你都可以找我,别人可以不在,但我一定在。”
“……”
初中的时候,是林之确先牵起于晓的手说要做朋友的。
林之确的脸此刻有一丝裂缝:“……为什么?”
“我们是朋友,”于晓说,“我有承担你情绪的义务,因为你也承担过我的。”
林之确:“……”
心脏麻麻的,就像是滚了一圈辣椒面,于晓的话就像是滚在黄豆粉上的糍粑,滚在这边,又滚在那边,直到两面沾满,林之确才有一丝暖意留在心间。
良久,林之确闷闷地开口:“……谢谢。”
“我忘记把娃娃还给陈集了,”林之确从帆布袋里找出那只星星娃娃,“可是我后面没有机会再给他了,晓晓,我太笨了,是不是?”
林之确很少做过让人称得上笨的事情,于晓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就摇了摇头,才去看林之确手上的娃娃。
娃娃被保存得很好,外面套了个透明的塑料袋,于晓刚想开口,林之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是他送的。”
“我知道。”于晓说,“但是我让你去拿的。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很伤心?”
“没有,我不难过。”
林之确说:“我就是觉得……觉得……”一股莫大的酸楚冲到她的鼻腔,她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和陈集的相处,想到她和陈集从此分道扬镳,只能看着陈集背影的样子。
“……觉得,很无语,很讨厌。”
“为什么……”林之确极力皱着眉,“为什么那个人是我,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别人。”
于晓摸了摸林之确的手,从口袋里拿出纸给她擦眼泪:“这里人多,我带你去厕所哭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