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恋爱与金发男
意大利南部,那不勒斯的一座两层独栋小屋里,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庭院即将枯萎的葡萄藤抽出新芽。
面容硬朗的男人正用水管冲洗着他的皮卡车。
荷尔·荷斯随手脱掉夹克,向上抄了抄微湿的金发,性感的身材与狂野的气质结合,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为之疯狂。
只可惜唯一能看见的人,是屋内正与作业纠缠的汐华初流乃,为了生活便利,他现在改名为乔鲁诺·乔巴纳。
而比起欣赏荷尔·荷斯孔雀开屏,乔鲁诺显然更关心自己的课后作业。
他只是偶尔抽空瞥一眼自己的临时监护人,并发出警告:“您可别想趁机偷跑,您答应过要在妈妈出差时照看我,而且她也已经给您预支过薪水。”
“我知道我知道!”荷尔·荷斯不耐烦地冲乔鲁诺抬了抬下巴,“照我看,汐华就是在瞎操心,虽然你才七岁,但这不是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吗?”
“您过奖了,都是妈妈教得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随你高兴吧。”
荷尔·荷斯挑了挑眉,感叹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鬼发生了很大变化。
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他明显变得更强硬,也更有主见,冒着绿光的黑瞳让他显得像匹游走于圣埃莫堡俯瞰城市,试图寻找猎物的狼崽。
如果说受汐华的影响是其一,那么受那不勒斯的“纯朴民风”影响便是其二。
这三年间,意大利的Mafia异常活跃,社会动荡的同时,间接性推动了汐华的事业发展。
俗话说得好:如果没有一身好的行头装身,你就无法在Mafia的世界里生存。
汐华卖掉母亲留下的钻石后,利用【金粉女郎】的能力盘下了一家饰品店。
她抓住行业空白,专门向需要黄金提高自身档次,却又手头拘谨的底层混混们售卖沙金制品。
由于款式新颖,物美价廉,一眼看上去还与真货无异,汐华的饰品店很快就在Mafia中出了名。
也曾有同行眼红,可但凡他们雇佣小混混捣乱,当晚就会发现重伤的小混混出现在自己床上。
对此,汐华声称是自己的Mafia亲戚帮了忙。
Mafia啊……
乔鲁诺转了转笔,他看了眼作业本上的题目,努力试图集中精神,结果反倒让意识飘得更远。
乔鲁诺注意到荷尔·荷斯正在用不知从哪掏出的刀片,对着水桶上的倒影刮胡子:
“荷尔·荷斯,下巴的地方还有一点没刮干净。”
“姑且不提你是不是该称呼我为‘荷尔·荷斯先生’,我这胡渣是故意留下来的好吗?它们是我成熟魅力的一部分。”
“可是那会让你显老。”
荷尔·荷斯吃惊下用力过猛,不幸地在下巴上划出一道伤口。
“啊啊啊啊啊啊——!”
荷尔·荷斯脸上飙着鲜血,却完全顾不上处理:“胡扯!男人可是像美酒一样越老越香醇!昨天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士主动邀请我约会呢。”
“虽然后来发现她是把我误认成了某个电影明星,但我还是爽快地请她吃了晚饭。”
荷尔·荷斯能担任主角的电影是什么电影……西班牙B级片吗?
乔鲁诺的思考被门外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打断。
“妈妈,你回来了。”
青春期第一阶段常有的表现——乔鲁诺对外称汐华为“母亲”,对内却还是忍不住叫她“妈妈”。
他飞快地跑上前,接过汐华提着的两大袋衣服,并试图用小小的身躯挡住未完成的作业。
荷尔·荷斯被这么一打岔后,火气顿时下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告状:“汐华,管管你的好儿子!”
听闻来龙去脉后,汐华脱下太阳帽,认真的看向乔鲁诺:“乔鲁诺,我们说话不能这么没礼貌。”
荷尔·荷斯刚要点头,下一秒就被汐华的话气得呕血。
“但荷尔·荷斯你也真是的,被年轻女孩夸帅而已,给人家的导盲犬喂块饼干得了,那么骄傲干什么?”
“哈啊?你几个意思?!”
自从认识了这对母子,荷尔·荷斯觉得自己的神经每天都濒临崩溃。
短暂失语后,荷尔·荷斯皱着眉,无奈地摇头苦笑。
或许是心底那丝始终不愿承认的情感作祟:在这些年无数次的合作中,他早就和这对母子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但自由的牛仔怎么能被套上缰绳呢?
因此,荷尔·荷斯每次给汐华帮忙,都要象征性收上一点所谓的“雇佣费”。
“你这次去米兰有什么收获?”荷尔·荷斯边说,边坐到沙发上清点尾款。
“箭的事情依旧没有着落,但我发现米兰的西装款式和那不勒斯很不一样,剪裁方面更硬朗。”
汐华靠售卖沙金饰品站定脚跟后,开始投身时装领域。
只是,汐华身为一个毫无背景的亚洲女人,她想要在意大利开辟属于自己的地盘,难度不亚于让一个Mafia老大往自己敬重的母亲脸上吐痰。
汐华有审美,也有能力,唯一缺乏的就是名声,因此为了吸引关注,抬高名声,她想举办一场主题为西装的时装秀。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汐华开始寻找模特,她为了这件事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额头长出了痘痘,黑眼圈也快要和眼袋混为一体。
但最让汐华不满的,是那种长时间被同一件事困住,却始终得不到回报的烦躁。
为了转换心情,汐华决定到自己的饰品店里转转。
给满脸惊喜的店员放了带薪假后,汐华坐在店里研究新发型。
“今天没什么客人啊……”
汐华享受了一会儿悠闲时光后忽感异样。
太安静了,安静到像有某种不协调的诡异正试图入侵世界。
汐华的第一反应是从后门逃跑,却迎面撞见了抱着书包的乔鲁诺。
他像是往雨后的草丛里滚了一圈,浑身脏兮兮的,眼神里却透着异样光彩。
“你怎么来了?而且身上还脏成这样!”
“荷尔·荷斯说他突然有急事,让我下课后自己来店里找你。”
乔鲁诺非常清楚该在什么时候装乖,正如他知道汐华对美丽的事物没辙。
只见乔鲁诺仰起头,眨着一双睫毛挂泪的大眼睛,微微撇眉:“我惹上麻烦了吗?”
“没有。”汐华的气瞬间消了一半。
但乔鲁诺不知道的是,由于能量守恒,汐华此刻消失的怒气只是转移叠加到了荷尔·荷斯身上。
“等着吧,我会让他好看的!”
“砰——!”
汐华的声音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她猛地缩了缩脖子,用力将乔鲁诺拽进店里。
随着格拉帕酒的瓶子碎裂,比暴雨还连绵不断的射击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