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我给你过生日
左云骁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那样的身份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呢,反正姐姐你都不愿意要我的东西。”
上次他问她想要什么,她什么也没要,这人还记着‘仇’呢。
见他对这件事情竟然没什么反应,俞清愫心里也感觉好受了一些,不然总感觉一直装作不知道挺累的,说话什么的都得十分注意。
她放松下来,想到哪句说那句:“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那时我和……朋友出席一个宴会,看见你和你爸站在一起。”
左云骁敏锐地捕捉到她说朋友这两个字的不自然,马上便猜到了这个所谓朋友是谁。
“哦?哪个朋友,是那晚敲门那个吗?”
俞清愫后悔多嘴这一句了,嘟囔着说:“重点不是他啦!”
左云骁还是执着地说:“他好像还没对姐姐死心,姐姐,你跟他还可能和好吗?”
俞清愫莫名感觉到一丝压迫感,本能地摇了摇头,说:“不可能。”
左云骁听此弯了弯嘴角,又恢复成乖小孩的模样,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现在说开了,她终于可以问几个她好奇的问题了:“那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过生日?”
左云骁带着一点淡淡的自嘲说:“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父亲的行事作风,他有了新的家庭;而我的母亲,你那天也亲眼看到了,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接着,他想到什么,笑了下说:“我外婆倒是对我很好,但她现在每天都忙着打游戏。”
俞清愫很难想象老年人也会打游戏,她家里的人就算年轻一辈也不被允许沉溺在游戏里,会被视为玩物丧志。
说完他补充道:“况且,只是生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句话像是闪电击中俞清愫内心一个隐秘的角落。
因为她曾经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语。
大学的时候,舍友们总是会把生日搞得特别隆重,要吃大餐,要买蛋糕吹蜡烛,要一群人唱生日歌许愿,晚上还要去KTV……
这种理所当然的流程让她很羡慕,因为她从没有经历过。
小时候和爷爷奶奶在农村,多煮个鸡蛋便是过生日了;后来跟爸妈在一起时,能不能过生日取决于成绩是不是进了前十名,她很多时候都不能如愿。
好在弟弟妹妹也是同样的标准,进前十名才过生日。
不过他们的脑袋是电子脑袋,不仅能进前十名,还能进前三名。
所以俞清愫也能跟着吃蛋糕。
大学舍友曾经问她为什么过生日都不出去玩,也不好好庆祝一下,是不是爸妈没给生日费?
她不能说因为自己今年又没进前十名,只好说:“只是生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年开店了,她终于不用再装着不在意,也学会了自己过生日,跟店员们庆祝,也能过得热热闹闹的。
而他的处境,似乎并不比自己好多少,家境优渥的他,也得自己面对孤独,有的时候,是不是钱也买不来幸福……
她看清他脸上的萧索,拿起手机看了下,移动的骑手图标距离自己家还有两分钟,而现在距离十二点还要二十分钟。
她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睡衣和头发,对他笑了下说:“云骁,我给你过生日。”
左云骁偏头看她,只见她直接走出卧室,他跟了出去。
正好敲门声响起,俞清愫从快递员手中接过外卖袋,说了声谢谢。
左云骁问:“这是什么?”
她莞尔,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生日蛋糕。”
左云骁沉默地看着她。
她把袋子拆开,把一个小小的圆形蒙布朗蛋糕摆在桌面上,插上一根蜡烛。
“糟糕,家里没有打火机!”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要是下去小卖部,往返一趟六楼,肯定过了十二点了,懊恼的情绪挥之不散。
就像小时候总是粗心做错的那道题,就像每次想和爸妈和好总是会说错某句话,总是差一点点,她才能做到最好。
“傻瓜。”
左云骁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拿起蜡烛往厨房走。
不一会儿,他便捧着一团小小的烛光走了出来,俞清愫的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脸上露出笑容,赶紧把灯关上。
“云骁,生日快乐,还没过十二点,赶紧许愿。”
左云骁勾了勾嘴角,看向俞清愫的目光意味深厚,缓缓开口:“我希望,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能和姐姐一起过。”
他说完便吹灭了蜡烛。
一片黑暗中,俞清愫有片刻失神。
*
第二天一早,谢谨言就在店群里宣布了他离开的消息,犹如投下一个深水炸弹。
杨伶俐他们几个联系不上谢谨言,于是拼命给俞清愫发消息。
她昨晚累得够呛,根本醒不来,后面他们直接打来电话。
左云骁在电话响的第一声便接了起来,说了句“她在睡觉”便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他自己的电话又响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着电话起身走到了客厅。
“爸?”
左擎天语气不太好,冷声说:“你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为什么蓝州会突然变卦跟普晶合作?”
左云骁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地说:“爸,现在公司是你跟左云安在管,有问题了你不去找他,找我有什么用呢?”
左擎天深吸一口气:“可现在蓝州只认你,人家放话出来,要是这个项目不是你负责,他们宁肯把这个标废了。”
荣市要打造智慧城市,规划了几千亩地来建第四代人居住宅,驰原早就跟蓝州达成战略合作意向,试图吞下这块肥肉。
驰原集团资历老,资金雄厚,蓝州有内部领导资源,本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现在蓝州突然变卦,转头跟普晶合作,要把驰原甩出去。
普晶可是驰原多年的死对头,要让它抓住风口起飞,等待驰原的不仅是一落千丈,更可能是灭亡。
左云骁听此只是讥讽地勾了下嘴角:“所以现在又需要我来救火了吗?”
左擎天说:“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驰原完蛋?别忘了你也是驰原的股东!”
左云骁眸色沉了沉,他那15%的干股是他妈妈出走前留给他的,左擎天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左云骁的外公没有儿子,就那么一个女儿。
左擎天一直将她的股份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可没想到一向粗线条的女人竟然留了心眼,将股份留给了儿子。
左擎天一直为不能完全掌控这个女人而懊恼,有时甚至把气撒到左云骁身上,轻则打骂,重则关进不见天日的酒窖里,几天几夜,吃喝拉撒全在那不到十平米的地方解决。
等左云骁一天天大了,他发现儿子看自己的眼神充满冷漠和敌意,竟会暗自发怵。
他想起儿子在马场里徒手打死那只发了疯的纯种红鬃马,他那个英国佬拳击教练常开玩笑说他甚至能轻松拧断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而自己却每况愈下,即便请了世界上最好的营养师,也不得不经常进出医院。
所以左擎天找了个机会,顺水推舟将他送出国。
“爸,我是否回驰原,取决于您能开出什么条件。”
俞清愫起来时已经十点过,洗漱完出来看见左云骁搬了一只方桌在窗边办公,神情专注。
看见她出来,朝餐桌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