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吃了
赵云深依旧跪伏于地。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他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猜疑,面上依旧恭敬,他婉言推辞道:
“陛下美意,臣心领了。只是这婚姻大事,贵在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臣不愿依仗皇恩强行促成,还请陛下体恤臣的心意。”
殿内众人目光交错,席间气氛微妙。
听赵云深此番言论,舒清辞试探的看向女席的太子妃。
冯静娴端庄的坐在席间,神色淡然,对于赵云深的发言,她没有任何波澜,看起来与她无关一般。
莫非…真真是赵云深一厢情愿?
还是所谓的爱慕冯静娴是舒杳在心中随意编排出来的,实则并无此事?
一旁的皇帝也在沉思,这赵云深言辞恳切,倒看着不像是舒杳心里想的那般。
是赵云深太能装,还是舒杳在说谎?亦或是两者皆有?
哪怕心里再多心思,皇帝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朗声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赵爱卿竟是这般懂得疼人,只可惜我这女儿是无缘了。罢了罢了!朕允了!”
【啧,还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你是怕说出来要被砍头吧,真能装!】
舒杳坐在席间思索着自己应该如何表现。
原主痴心爱慕赵云深,此刻被当众拒婚,按常理该是羞愤难堪。
她的眼眶很快泛起一层薄红,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猛地起身,甚至顾不得行礼,便快步转身跑出了紫宸殿。
男席的景王听完舒杳的心声,抬头眯眼看向她离去的方向。
舒杳这是…因爱生恨?
因爱生恨便造谣辱没他人清白,这想法简直愚蠢至极!
嬷嬷就是这般教她的吗?
害怕舒杳做出什么有辱皇家颜面的事情,还连累自己的好友,于是他借着起身如厕的由头,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舒杳在宫苑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一处临水的凉亭,她寻了一处石凳坐下。
她撑着下颌,怔怔地望着水池,兀自发呆。
跟在她身后的景王,见她没有任何动作,便也是了兴趣打算转身离去。
“咔嚓”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响起。
舒杳回过神来,侧头循着声响望去。
谢思澈!
看清面容后,她慌忙起身,起身敛衽,神色带着些许局促:
“见过皇叔。”
【啧啧啧,这不是赵云深的垫脚石吗,不在宴席上跟赵云深称兄道弟,怎么跑这来了?】
谢思澈眉头紧蹙,看着低敛眉眼的舒杳,心中满是厌恶。
听见心声,他只觉舒杳被拒后,已然魔怔。
不过是被拒婚,便这般失态,还要攀扯旁人,实在糊涂!
为此,他对这位公主实在难以有怜惜之情。
谢思澈淡淡扫了一眼舒杳,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便径自离去,在树影回廊中消失。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皇叔对我态度怪怪的。原主得罪他了?没有吧,她俩都没什么交集啊。莫名其妙。】
舒杳靠在凉亭石柱上,越想越纳闷。
方才谢思澈那一眼,分明带点厌恶。
不是,这是干嘛,大家之前互相都不熟,这厌恶到底哪来的?
“宿主想知晓原因,和0407绑定,即可获得一手消息。”
冰冷的机械音再一次在识海中响起。
舒杳拧了拧眉心。
【不想知道,不绑。】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名宫女匆匆寻来,看见凉亭旁的舒杳,微微屈膝行礼:
“殿下,娘娘遣奴婢来寻您,宴席尚未结束,请殿下回殿。”
舒杳回过神来,手微微拂过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已经出来很久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暴君爹爹又要发难了。
她站直身子,重新收拾好神色,随着宫女穿过回廊,往紫宸殿内走去。
紫宸殿内,丝竹声依旧。
谢思澈回到席间。
【啧啧啧,这不是赵云深的垫脚石吗?】
方才凉亭处舒杳的心声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可心底却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
纵然他只觉得是舒杳被当众拒绝后疯魔了,可他能听见她的心声这件事本就怪异。
若舒杳心底的想法是真的呢?
谢思澈抿了一口酒,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一旁的赵云深。
赵云深在席间端坐着,面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舒杳心中所说那般。
谢思澈摩挲着杯壁,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这是在干嘛,因为一个不熟的人怀疑自己多年的好友吗?他今晚真是疯了!
御座之上,皇帝同样思绪不断。
方才赵云深义正言辞的拒绝赐婚的场景还在脑海中不断回放,舒杳的心声也不时在心底回荡。
他其实谁也不信。
可,舒杳的心声又真真实实的灵验过。
而这赵云深若是真的如他表现一般淡泊名利,忠心耿耿,又怎么会自请下江南?
可若是真的贪图权贵,又怎会拒绝与公主的婚事?
除非…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权贵。
舒元修沉思片刻后,招了招手。
立于一旁的大太监立马凑了上来。
“陛下。”
“查查赵云深。”
他悄声说道,面上却还带着笑意。
“嗻。”
大太监眼神轻飘飘的扫过赵云深,随后安静退下。
舒杳缓步迈入殿中。
满殿的目光聚焦于她身上。
有怜悯的,有戏谑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舒杳垂着眉眼,装作看不见,她对着御座微微福身:
“儿臣失礼了,还望陛下恕罪。”
【暴君爹,快说让我回去,我要饿死了!】
方才还不觉得饿,走了一遭后肚子反倒空了不少,她低眉顺眼的站在大殿中间,心中却不停的嚷嚷着饿。
舒元修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倒也没有为难她,淡淡开口:
“归席吧。”
舒杳应声,快步往席间走去。
她坐在席间,一边看着舞女在大殿中央献舞,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
【这糕点有点塞上牙膛了,早知不吃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眼睛还一直粘在舞女身上。
【真好看,暴君爹爹真会享受!等我攒够银子了,我也要给母妃包养一院子男宠。】
叶憬正端着一杯饮了一口茶,闻言,喉头猛地一呛,茶水险些从嘴角溢出。
她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捂住唇,嘴角悄悄翘起,还是女儿会疼人。
【母妃怎么了?】
舒杳眨眨眼睛,望向妃嫔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