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万虫迷是这样的
“224,扫描整座城堡,找出藏书室。”
“陛下,主城堡中疑似藏书室的房间共有五处,一处藏在地下室,上了灵能锁,两处在4楼,辛德拉正在4楼的一处图书室上课,一处在天文塔,还有一处最大,在一楼。”
“去最大的。”巫努西斯虽然对地下室的藏书室很感兴趣,但她并不敢轻举妄动,地下藏书室封存的肯定是辛德家族的秘辛,她现在还太弱了,随便一只雄虫都能捏死她,她去窥探人家的秘辛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主楼一楼有个极空旷的中厅,中厅侧边就是大图书馆的入口。
图书馆穹顶高远,目光所及是高大的深色书架,木楼梯沿着书架盘旋,层层螺旋上升。
巫努西斯小心地踩着楼梯在书架上拿了几本书,她也不确定拿了什么书,只是看到封面和教会相关就拿了。
她捧着书往回走的时候,正巧看到主楼的大门开着,露出城堡内庭的一角,阳光穿过拱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卢亚人女仆们提着沉重的水桶列队穿过内庭,因走得急,裙摆都被溅出的水花打湿。
雌虫总管低声催促着运水的女仆:“动作快些,那些娇贵的莲花可不能耽误换水。”
城主辛德亚特为了筹备大忏悔准备的宁芙睡莲就养在城堡某处隐秘的房间,每隔两个小时就必须更换新鲜的泉水,否则睡莲就会枯萎。
突然,围绕着内庭的塔楼墙外传来一阵模糊却激烈的喧哗,男人的怒吼、守卫的呵斥与兵刃交击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
巫努西斯将目光投向通往主城楼的拱门。
两名全副武装的雌虫守卫,正粗暴地押解着一个年轻的虫族。
虫族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反绑在身后,粗布上衣在挣扎中被撕裂,露出黝黑而结实的臂膀。
那是一只强壮的雄虫,有着那种生活在社会底层,不靠雌虫供养,而是靠劳动养活自己的雄虫特有的,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坚毅。
虫族用尽全身力气反抗着,怒吼:“放开我!把卡芭芭还回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被推搡着穿过庭院,送到雌虫总管面前。
总管一脸无奈:“宴昭阁下,您是高贵的雄虫,何必为了一个低贱的卢亚人这样大动肝火。”
“卡芭芭不低贱,不许你这样说她!”宴昭吼道。
仿佛命运的牵引,巫努西斯看到了宴昭那一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的眼睛。
那双倔强的红色眼睛里似乎盈着一汪委屈的水光。
巫努西斯本来不应该多管闲事,但听到宴昭是一只雄虫,最看不得身处弱势的美人受委屈的她,还是忍不住,抱着书走过去问总管是什么情况。
总管无奈的告诉她,今天早上这只雄虫带着剑来闯门,虽然只是一位F级的雄虫,但到底是个雄虫,守卫不敢伤人,只得把他捆了押进来。
“姐姐,你也说了,到底是个雄虫。”巫努西斯劝道,“先不提教会重视雄虫,就是这两天城主在准备大忏悔,你这么压着人闹起来也不好看,先把他松开吧。”
总管知道这个名叫张少榛的雌虫,小少爷昨天大张旗鼓的把她带回城堡,对这只雌虫喜欢得紧,第一天晚上就带进房间了。
总管也是个人精,既然张少榛开口求情了,他也顺便卖她个面子,便吩咐守卫把宴昭松开了。
宴昭一头黑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脏污。
巫努西斯管总管要了手绢,递给宴昭:“擦擦吧,我知道你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但这是辛德家族的城堡,你一个小雄虫,虽然长得壮,但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把那个叫卡芭芭的卢亚人救出来,你这样非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宴昭攥紧手绢,知道巫努西斯说的是事实。
他是个F级的低级雄虫,雄虫等级越高,能释放的安抚信息素浓度越高,大多数雄虫都是B-D级,A级和F级一样稀有,某种意义上来说,宴昭也是中了基因彩票,是个罕见的F级雄虫,他能释放的信息素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外观上长得也比正常雄虫粗糙,小时候更是像个小雌虫一样。
人送外号假闺女。
虫族社会里,雄虫数量稀少,体质柔弱,基本上都依靠雌虫供养。
但像他这种F级的雄虫,能享受到的性别红利很少,反而性别黑利很多。
因为长得糙,又是个孤儿,没有家族庇佑,小时候他还没法用信息素的时候,教会那些同龄的贵族小雌虫什么磕碜的外号都给他取,他们说他是谁谁谁的雄主,被点名的那个小雌虫往往都会暴跳如雷,和嘴贱的同伴拳脚相向。
只有救济院的卡芭芭大婶会给他做好吃的甜甜圈,告诉他,他长得不丑,他在卢亚男孩里算个健壮帅气的小伙子,是雌虫们的审美有问题。
他头一次被雌虫关心,还是个这么俊美温柔的雌虫,他低头,不想让她看见他狼狈的脸,但是又想起来她刚才已经把他所有狼狈的样子都看光了。
宴昭的眼泪啪嗒一下掉进尘土里。
巫努西斯有些慌:“哎,别哭啊。”
她手伸进外袍的衣兜里翻了翻,只翻出一颗早上在辛德拉卧室外间的果盘里顺走的一颗石榴糖,这种糖用透明的彩纸包着,糖果是晶莹剔透的红色,有清淡的果香味,甜而不腻。
她将石榴糖塞进宴昭手心里,小声私语:“你先回去吧,那个卢亚人叫卡芭芭对不对,我记住了,我会帮你打听情况的,如果我看见她,一定帮你照顾她,放心吧。”
宴昭小声嗯了一声,见他听进去了她的话,巫努西斯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宴昭,总管调侃了一句:“你还真有骑士道精神。”
巫努西斯笑容客套:“恐怕我不发挥这个骑士道精神,你们就要把他弄死了吧。”
总管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王权金狮堡城门坚固,即使骑兵强攻,都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破城,能让一只雄虫闯进来,还一路押进内庭,什么目的一看便知。
看那雄虫一人一剑冲进来的样子,也不像有家族护佑,在城堡外面动手会被教会找麻烦,但在城内动手可就鬼神莫知了。
这帮草菅人命的中世纪杂碎不会因为对方是雄虫就网开一面,反而因为是雄虫,估计还会遭遇某些更恶心的事。
巫努西斯抱着书回到辛德拉卧室的时候,辛德拉已经下课了,他安静的坐在外间客厅里,坐在那座金狮壁炉前喝着花茶。
一位雌虫侍女跪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为他读书。
此时壁炉没有点燃,被仆人擦得金亮的狮口反射着落地窗外娇艳的午后暖阳。
他放下茶杯,摩挲着手指上那枚家族权戒。
当初也不是没人反对母亲将这枚戒指传给他,毕竟他是一个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