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事死如事生
江梵说：“先坐下，帮忙解释一下。”
唐嘉显然在气头上，坐下后依旧狠狠拍了两下桌子，顺手把那一整颗山竹捞过来吃了，腮帮子鼓的老高，语气很差：“如果有玩家找到玉蝉交给我，由我来提交任务，那我们俩都会有很不错的任务奖励。”
“而如果他找到了任务物品自己提交给系统，那系统判定就会打折扣，给他的奖励和积分会大幅度缩水，完全他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但刚刚系统提醒我，已经有玩家找到玉蝉，并且自己交任务了！”
江梵问：“他这样做的话，你还会有奖励吗？”
唐嘉不爽道：“有，但是非常非常少。”
江梵了然：“那就是冲你来的了。”
“我知道。”唐嘉臭着脸道：“但咱们又没得罪谁，我就是想不通，双赢的事情不好吗？”
就为了恶心他一下，奖励大幅度缩水，自己捞不着好，有这个必要？
江梵问：“知道是谁提交的任务吗？”
唐嘉很火大：“不知道。这个信息不是公开的，我们就只能吃哑巴亏。”
江梵：“我看了下吴序他们的离开时间，距离现在不过两个小时，就算知道任务物品是什么，找到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
唐嘉与他对视了十来秒，听懂了江梵的潜台词，但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江梵丢了手套，不紧不慢道：“这里面有鬼。”
他起身去洗手，借着水流声顺了顺自己的思绪，没由来的，他想到昨晚那个像是吊死鬼一样站在他民宿外的玩家。
唐嘉跟过来，靠在门框边问他：“现在怎么办？”
江梵低着头注视着水流：“拿我的手机给吴序发个消息，问问他有没有玩家出事。”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唐嘉觉得莫名，但还是上前从江梵的口袋里把手机给掏走了，依言在后台给吴序发消息。
唐嘉：“回这么快。他说没有。”
“好。”江梵抽纸巾来擦手，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告诉他任务已经被提交的事情，方便的话跟其他玩家同步一下，免得浪费他们的时间。”
唐嘉：“找回墓主人尸身的事情？”
“暂时别提。”江梵说：“毕竟玉蝉是支线任务，主线任务如果有人来捣乱的话会很麻烦。”
唐嘉深以为然：“行，听你的。那接下来就咱们俩单独行动？”
江梵却是笑了一下：“别急啊。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去社交一下怎么样？”
唐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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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梵所说的‘社交’绝非一时兴起的玩笑话，收拾完毕后，他还真带着唐嘉去找玩家搭话去了。
唐嘉也不是傻子，略微思索一下就猜到，他这是想试着找找看那个拿到任务物品后直接把任务交上去的玩家。
能这么干的人，想来不会太喜欢他们，夸张点说是厌恶都有可能，尽管唐嘉对此很摸不着头脑，但这种事情其实见怪不怪，他和江梵都遇见过。
他跟在江梵身后，江梵跟人说话寒暄，笑眯眯地打招呼聊任务，他就双手插兜默默观察对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试图从中读出不寻常的地方来。
这么配合着跟两组人打过交道后，唐嘉在江梵说话的时候分神了小片刻，想到他在大学的时候被室友偷了电脑拿出去卖，被发现后硬说他那电脑都旧的不能用了，赔个千百来块钱了事。
辅导员过来也和稀泥，不想把事情闹大，拦着不许他报警。
唐嘉气的肺都快炸了，躲进厕所给正在上课的江梵发消息，对方借口从教室离开，一路狂奔到宿舍楼下，花一分钟平复了气息才上来找他。
再然后，就像是这样。
江梵站在他身前，说了什么唐嘉已经记不清了，但当时他就这么双手插兜观察着辅导员和室友的表情，底气超足。
巧得很，江梵原本还想去找一找郑一韶，看看他在白天是什么状态，昨晚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这个人的确有问题，没想到对方却主动找了过来，好像没事人一样跟他打招呼。
江梵问他怎么不去民宿投宿，他就说自己囊中羞涩；江梵试探说昨夜下雪，他就微笑着说不清楚，起床后听别人说才知道。
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表情眼神都很正常，举手投足并不僵硬滞涩，看不出被控制了的样子。
郑一韶的队友还很奇怪，和江梵他们只是打过照面的关系，怎么东拉西扯的聊这么多，还都是废话。
好在江梵点到为止，观察的差不多了就开口告辞，队友这才松了口气，拉着郑一韶离开。
分开的时候，唐嘉无意间扭头看了一眼，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抓住了江梵的手臂。
江梵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看见什么了。”
唐嘉后脑勺发麻，咽了口唾沫才说：“那个郑一韶，怎么是踮着脚走路的啊？”
“才发现。”江梵说，“刚刚我就注意到了，他的身体很晃，站在哪儿的时候也踮着脚，正常人怎么可能用这种站姿坚持这么久。”
唐嘉半边身子都是发麻的，压低了声音问他：“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吗？”
江梵：“我不知道。但离他远点总没错。”
话音刚落，从拐角处迎面撞上吴序与他的队友，对方见到是他们，匆匆忙忙迎上来：“怎么回事？！”
唐嘉耸了下肩膀：“就是发消息说的那样，玩家里可能有内鬼。”
江梵则直接道：“郑一韶有问题。”
他顺便把昨晚在民宿前的事情告知给了对方，唐嘉没想到自己睡的正香的时候还发生过这种事情，想到郑一韶刚刚的背影步伐，更是浑身发毛，用力搓了搓手臂。
吴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问道：“那郑一韶的情况要不要跟其他玩家通个气？”
江梵说：“这个你自己看着办。”
唐嘉却突发奇想了一下：“你说玩家里还有几个像他这样的人啊？”
吴序愣了下：“还有吗？”
唐嘉：“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猜的，有一就有二啊，谁能保证？”
吴序却觉得有点不妙：“如果是这样的话，早上我们已经有好几拨人趁着孙老头不在的时候到底下的墓穴看过了，但大家都安然无恙的出来了，按理说地下是最方便对我们动手的地方吧？”
唐嘉脑回路清奇：“会不会有什么诅咒之类的？就是表面上我们看上去没事，实际上全都中招了。”
江梵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吴序：“……应该没有吧？”
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没个定论，胡乱猜下去实在没有意思，江梵摆手拦住了唐嘉的瞎侃，喊他跟自己去书房那边看看。
有外人在这儿呢，唐嘉不会拆他台问为什么又要去书房，乐呵呵就要跟吴序他们告别，没想到对方竟然也跟了过来，说互相照应，万一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呢。
唐嘉哼哼笑了两声，把对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但也能理解，毕竟他新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蹭过来的，既然江梵没拒绝，他就跟着默许吴序他们同行了。
高兴没两秒，吴序又问他：“你的那个队友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唐嘉糊弄了两句，说队友去别的地方找线索去了。
江梵走在前头，连半点插话的意思都没有，显然是把解释的活儿交给他了，唐嘉正尴尬着呢，见吴序又要再问，连忙把话题给岔开了。
老关心人家队友干什么。
书房都不是头一回来，但唐嘉也不知道江梵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凑近了悄声问：“要找啥啊？”
江梵：“有个想法，但不完全确定。”
唐嘉：“说说？”
江梵：“有的时候看一个人书架上的收藏，能倒推出一些讯息。打个比方，如果书架上大部分的书籍都是有关于悬疑推理的小说，在牵扯进密室杀人案的时候，他的嫌疑就会略高些。”
“同样的，你也可以从那些收藏里窥见主人家的爱好，比如围棋、音乐、图画等等。既然书房其实就是孙老头的，还精心布置过，或许就能从中获得一些信息。”
“他盗墓的活儿做的还挺细致的，我倾向于他是凭本事找到的这座王侯墓，或许对风水的理解很深。”
唐嘉：“明白了，所以你想从他的藏书里找找线索，看看他有没有看这方面的书，书里有没有相关的信息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