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小时不识月（12）
她摇摇头，“我不能明白，没有经历过，难以感同身受，所以我时常想自己的世界，是不是太逼仄？”
逼仄到只想有归属感，而不是现在一样，像悬在闻家和傅家间的摆钟。
这次重阳节，傅家没有人联系她，她也说不准傅家什么意思。
但长这么大，她确实物质上不缺乏，所以时常感觉自己有点矫情。
“逼仄？”秦瀚宇其实也能猜到她一直纠结什么，只是他个人认为，不管闻家，还是傅家，对她来说都是耗不尽的黑洞。
与其耗着，不如往外求。
但他不便说，也不是特别熟，若多此一举，到时候被人说破坏别人家庭和睦。
“那我的世界逼仄到只剩下想当演员。”秦瀚宇把话题引自己身上，“然后和爷爷日常抗争。”
“你这不叫逼仄，叫目标明确。”她说出自己的看法，“秦爷爷不同意，可能因为现在娱乐圈很多人的从业道德有所滑落，有些没内涵的人抛头露面出来乱说话，搅得公众领域乌烟瘴气。”
“秦瀚宇，你可以当个好演员来向爷爷证明，所谓老一辈口中的戏子也能引导正确价值观。”
她娓娓道来，如一颗青梨子，外观看似青涩，里面实则含有从容、浓郁的甜。
她的话，秦瀚宇听来很受用，他也是这么想。
“闻月归，我一定能当个好演员。”
他意气风发，跟她保证，更像向他自己保证，目光神采奕奕，如有一股无形力量源源不断流向他。
神奇而震撼。
目标明确的人，她非常羡慕，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以前弹钢琴，还是闻母发现她有天赋，她才欣然同意学。
每次得奖后，闻母欣赏的眼神、鼓励的话语，是她练琴的最大动力。
现在不弹了，她时常很失落，不知道是因为不弹琴失落，还是得不到闻母认可而失落。
她耷拉眼皮，仿若一只被霜打的茄子。
秦瀚宇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晃晃书本，“不说那么多了，你还听不听？”
“不听了。”情绪大起大合，她现在正烦。
“叶知筠说改天请我们吃饭。”
“哦。”
直到去隐厨吃饭，她还精神恍惚，没吃多少东西。
秦瀚宇吸取教训，以后不能讨论太扎她心窝的话题，这下她心情沉重，更不爱说话。
越想越燥，烟瘾犯了。
她坐在旁边，静静看他点烟，肚子里陡然翻滚，“我不喜欢烟味，恶心。”
得，心情不好，来找他麻烦了。
秦瀚宇觉得已足够包容她，索性当没听见。
刚吸一口，下一瞬发生的事，让他始料未及。
“闻月归！”雅间内传出怒声大叫。
闻月归看着他身上的污渍，满脸潮红，这种失态还是第一次，“我说过，闻烟味会吐，你不能对我生气。”
顶着一身恶臭呕吐物，秦瀚宇满头黑线，“你说现在怎么办，不舒服也不提前出声？”
“我这刚好有衣服，你把衣服脱下来，我洗干净再还你。”她从包里拿出一件较为宽松的黑色T恤，之前重阳节那晚去闻家住，从闻家拿了些衣服放包里，忘记拿出来。
秦瀚宇看着那件衣服敢怒不敢言，只好先换上。
以前闻月归随闻家参加过不少聚会，聚会上吸烟的人不少，没见过出现这种情况。
她该不会在给他挖坑？
但他找不到证据反驳，可能想多了，但怀疑之心不死。
闻月归想接过他的脏衣服，他随手扔进垃圾桶，“没事，别洗了，我给你打包些饭菜，回宿舍再吃。”
一路上，秦瀚宇穿着她的大号衬衫，周身似阴云密布。
她困窘不已，闻烟味不舒服是真，但会呕吐是假。
之前这么说，纯粹想让他戒烟，毕竟抽着对他身体不好，闻着对她忍受不了。
她想过真吐他面前这个馊主意，后来否决，实在不体面。
如今，阴差阳错完美施行。
看他脸憋成猪肝色，她半是难为情，半是好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瀚宇有气没处撒，“下次不早点说，信不信我跑闻家撕掉你所有获奖证书？”
“撕了，你还会给我粘好吗？”
作为闻家老二，真是巧舌如簧、三两拨千金，闻天泽和闻雨恩的口才哪能和她比？
秦瀚宇怒气冲淡些，“你先回去把所有证书多复印几张，我怕以后不够撕。”
他满嘴跑火车，即为消气的征兆。
她也开始乱说：“到时候，我找个时间回去，在房门上挂个横幅，秦瀚宇专属撕奖专场，这样足够可以吧？”
“后面加几个字，免粘贴版。”他可不想当冤大头，“你们宿舍这周六有没有时间？”
“没有，舒舒还没回来，周天才回。”
“那我周天来接你们。”秦瀚宇预备一锤定音。
“不行，周天我没有时间。”闻月归抢答。
“你又有什么事？”秦瀚宇额角跳跳。
“什么叫我又有什么事？”闻月归本能反驳，“我的事也是大事，要去做家教。”
“闻家不给你钱，还是傅家不给你钱？”秦瀚宇大跌眼镜。
“别这么说，我不喜欢听。”闻月归拂了拂头发，“我想自己挣钱。”
上大学后，闻家打的钱她没用，用了更有亏欠。
傅家给她的，她也存着，暂时没有用处。
说起来，只有自己挣的钱，她才用的心安理得。
秦瀚宇心里不太舒服，倒不是为她打工挣钱，而是感觉到她话里话外的不安。
“那下周再说。”秦瀚宇束手无策。
抵达宿舍楼，他先下车，来给她开门，再从后座拎出两大袋饭菜。
一袋是他从隐厨打包的饭菜，说是让她回来吃。
另一袋，不知道是什么。
“这一袋是烧烤，给你们宿舍当个夜宵吃。”他点明。
“谢谢。”她接过袋子，一直没走。
“怎么了，这顿饭没付到钱，心里过意不去？”秦瀚宇直截了当。
晚上借上卫生间去付款的时候，她才从隐厨老板那得知秦瀚宇已付清。
“我回去把钱转给你。”她始终过意不去。
“我哪里缺你这些钱，白天的事翻篇，只坏了件衣服，不是什么大事。”他推推她的背，“进去吧，外面风大。”
闻月归提着袋子没走几步，宿舍门口两个小情侣你侬我侬，看到她待几秒，掠过她往身后看。
那个女生正要拿出手机拍摄什么，被男朋友及时按住。
她顺着目光回头，男人还没走，正看着她。
见她回眸，他伸手挥挥，示意快些上楼。
月色浸入一层薄薄的黑暗，晚风拂过他的衣摆，细碎的月光洒满肩头，高高的身形稳稳伫立。
月光光临他的眉骨和鼻梁，柔和了棱角，长睫之下的眼底盛着流动的星河，晶亮的瞳仁温润。
她心口一滞，鼻头泛酸，呼吸悄然放慢，脚步不受控地重新朝他而去。
到他面前，脚步顿一顿。
“还有事？”秦瀚宇看她去而复返，猜测她是不是还在为没付钱的事担心，“闻月归，晚上饭钱的事……”
“你开车注意安全。”她踮脚凑到他耳边说：“还有，你一点也不混账。”
说完，她没有直视他，拎着袋子跑进宿舍楼，变重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胸膛，脸颊泛起一层热。
宿舍楼道的感应灯，明明灭灭。
直到她宿舍所在楼层的灯熄灭，秦瀚宇站了很久才回神，耳际悠然而过的夜风，像是带动他心跳泛起轻响。
“说个话还这么大阵仗。”他抬手揉揉脸颊，刚才她跑开前，几丝长发擦上他脸颊，还挺痒。
驱车离开云大，他在车上想着想着不爽，耳朵烫得惊人，“什么一点也不混账，我什么时候混账过？不知道她又听谁在说话背刺我！”
“哈啾～谁在说我坏话！”张晓雅正写拍摄脚本，看到闻月归进来忙问：“这小日子越发滋润了，不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