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丰台县下,林家村。
最先发现村口两台木柜子的是村子里负责赶牛车的林二牛。
牛是村子里的,林二牛不仅要负责养,每隔三日天不亮就得起来赶车,近一个时辰到县城,半下午折返回来。
坐车来回只需一文钱,这是村子里的福利;若有外村的来坐,则需要三文钱。
这些钱也不是林二牛的,一大半要交到族里去,但林二牛依旧很乐意做这个活计。
因为他可以从县城里带些针头线脑回来,加点钱再买给村里人,一文两文的积攒起来,林二牛已经盘算着过完年天气暖和了把家里翻新翻新,再请村里的丁媒婆给找个姑娘。
这天早晨,天还昏沉着,林二牛赶着牛车来到村口,还没靠近就觉得有股肉香。
“这是啥?谁摆在这儿的?”林二牛凑过去,围着这俩奇奇怪怪的柜子转了个圈,悦耳的女声解释着如何投币购买。
林二牛吓得离得远了些。
他从小人就机灵,在同龄人还在下地的时候他,就挣来了这个养牛赶车的清闲活计,在见到这奇异柜子的第一眼根本不是“如获至宝”,而是觉得邪异。
谁会用这样奇异的宝贝拿来做吃食生意?
就算有,又为什么不去京城、去府城这样繁华的大地方?
把林家村所有人的家底加起来也买不起其中一个吧?
林二牛把牛往村头老树上一栓,扭头就往村长家跑,还没进门就急着喊:“叔!村长叔!出大事了!”
他把事情一说,却见村长家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反而露出恍然来。
吴桃儿说:“肯定是许仙子的宝贝。”
其余人也点头赞同。
林二牛懵了:“嫂子,婶儿,你们说啥呢?”什么许仙子,他怎么听不明白。
林村长接话:“我本来打算今儿去族老那说的,没想到许仙子又摆出了新东西,既如此,等大家伙吃了早食,嘉哥儿,你敲铜锣,喊人都来村口集合。”
林嘉应了一声,回屋提了铜锣,等一行人来了村口,就见这里已经热闹得不行了。
今儿本就是牛车去县城的日子,村子里的媳妇大娘早早就来了,一见到这新奇玩意就嚷嚷开了,手里正拿着钱呢,大钱不舍得花,但烤肠三文一个,里面还有肉,大娘们一算账,还是很划算的。
王金花等人一过来,就有相熟的大娘喊:“金花,你来,你来,你瞧瞧,咱认识字了,可真稀奇。”
那大娘指着自助贩卖机上的一行字,念道:“芋、泥、豆、沙、包。”
王金花眼睛顿时瞪的溜圆,看看贩卖机,又看看那大娘,忽然回过神来:“不对啊!我怎么好像也能看懂?”
她目光随意逮到一行字:“桂圆莲子羹。”
再看那旁边小碗里装着的甜汤,“这是桂圆,这是莲子,对上了对上了。”
她怔怔道:“我、我真认识字了。”
她说不出心中是怎样复杂的心情,只知道一股酸涩涌上了,年少难以企及的念想得偿所愿,却只余心酸。
众人呼朋引伴,人越聚越多,林村长索性让儿子敲响铜锣。
——“咚咚咚!”
众人对这套很熟悉,下意识就往林村长那靠拢。
林村长站在一个石凳子上,清了清嗓子,把事情说了:“土地奶奶和许仙子怜悯我们生计艰难,特意带了上好的米面粮油、吃食用具,低价出售给我们,你们瞧着自己想要的只管去买就是了。”
他又把进出土地庙里小卖部的方法讲了一遍:“许仙子那不缺药材,大家得空了也去瞧瞧身上的毛病,没病的也买点常用的药备着。”
前面说米面粮油还好,一提到药,就有村人忍不住质疑了:“仙子还能看病?药也便宜卖我们?仙子图什么啊?“
“仙子慈悲,当然是想拯救众生,”
村长还没说话,郭冬梅就在底下喊开了:“我家的云娘就是仙子治好的,只花了十二文,药只喝了一副,今儿一大早那孩子就爬起来喊饿,可精神了。”
乡下人家信奉一个朴素的道理,能吃就没病。
“都喊饿了,那肯定是好了,”离得近的大娘就赞同点头:“才十二文啊,真是个慈悲神仙。”
郭冬梅一脸虔诚,感慨道:“我今天本来打算去县城里给置办些供品,没想到仙子还记挂着我们,知道我们乡下人家少见这些甜口跟荤的,竟然把县里都少见的东西摆在了村口,价格还这么低,真真是功德无量,该把供品置办的更丰盛些。”
旁边的人听了她的话,越想越是这个道理。
要不是神仙,谁赔本做生意,瞧瞧每年春秋两季来村子里收山货的商人,哪个不是一脸嫌弃的找茬,把本来就不高的收购价一压再压。
等林村长在上面提出让大家有空去土地庙上香的时候,底下顿时就有不少人响应。
利益在哪里,信仰就在哪里。
于是等许望禾将注意力从县城抽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林家村这里零零散散的开始多了香火积分。
虽然大多都是浅信徒,但积少成多,她不嫌弃。
许望禾美滋滋地端坐在收银台后,等待客人上门。
*
林二牛赶着车到了县城,等跟大娘嫂子们约定好下午回去的时间,他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南城一家酒楼。
他在酒楼后门等了会儿,就有一个衣着整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检查了林二牛带来的货物,满意的颔首,熟练的报了价。
这是替村里人卖的,那中年男人拿了货物就要走,林二牛却喊住了他:“丁掌柜。”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纸杯,还没等他开口,那中年男人就随意的摆了摆手:“你这乡下汉子见了什么稀奇东西就想往我这送,岂不知我家东家是谁,这县里有什么好物是能绕过我家的?”
中年男人定睛看了几眼,竟分辨出来:“有苦味,这是那机关柜子里卖的咖啡吧,我记得是卖十文一杯,念你一路带过来,也算有心,给你添上两文跑腿费。”
说着他又给了铜板,从林二牛手里拿走了那咖啡,转身回了酒楼。
林二牛在原地站了会儿,那门忽然又打开,就见一个酒楼伙计提了个桶走出来,抬手欲倒,见有人站着,险些闪着腰。
林二牛连忙上去帮忙,才止住了那伙计快要脱口的斥骂。
“你这人……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