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与卫知意一同上来的,是之前被大理寺卿传召的证人。
他闻言微微挑眉,然后朝上面的人微微颔首,开口道:“自然是来当证人的,林司马啊林司马,你这一张嘴还真是厉害,能颠倒黑白。”
“诸位大人!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林钰急了,扭头大喊,“这个人就是崔未迟的人,他们是一伙的!而且诸位不知道,我这夫人嘴里说着我对不起她,但实际私底下一直和我这学生不清不楚,暗度陈仓,这样一对奸夫淫妇怎能——”
“放肆!”惊堂木响,直接打断了林钰的哭诉。
崔未迟深深看了林钰一眼,便将早就整理好的物证呈上,那时之前在药铺找来的取药记录,以及取药小厮的证词。
“诸位大人,”她看向上堂,神情冷静非常,“这些都是实质性的证据,这可是我们这位林司马亲自派人去取的,难道我还能串通所有人专门作假不成?倒是林司马,口口声声说我诬陷,可证据呢?空口无凭,可做不得数。”
大理寺卿翻阅了物证,一拍惊堂木,呵斥道:“林钰!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我……总之我就是没有!他们全都串通起来在诬陷我!我不服!”林钰还在嘴硬。
“不服?”立在一旁的卫知意冷笑一声。
“放肆!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林钰见卫知意开口,几乎是厉声脱口。
可他话音未落,便被堂上大人厉呵,“放肆!竟敢公然顶撞皇孙!”
“什……皇孙?”林钰表情骤变,看向崔未迟,见她似乎早已知晓,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卫知意接下来的话便轻飘飘的响起,“前些日子我去扬州,途中被崔夫人所救,机缘巧合下成为二位的学生……”
他这话一出,让三司的众人皆面露震惊。
这可是个大新闻,他们之前从未听说过。
之前这位永安王呈上物证时,他们还有人不解他是怎么和这两位扯上关系的,没想到竟是这般。
卫知意面不改色,“本见二人伉俪情深,却不想发现师娘每日服用的补气丸有意,用金银簪试毒,发现含有剧毒。于是我便暗中更换了需要服用的毒丸,如今师娘已无大碍,但那段时日我有请专门的大夫诊脉,近三月的脉案皆有留证。”
“况且这补药一说,可不只是我知道,司马府上下皆知,甚至扬州还有传言说司马大人爱妻如命,可谁能想到那是害她的毒药?”
“说自服陷害那更是无稽之谈,”卫知意冷笑,“夫人在这件事彻底败露之前,可对此一无所觉,如今面色红润?那当然是因为我换的才是真正的补药。”
卫知意说完,众人久久无法消化。
倒不是他的所作所为,而是他一皇孙,一圣上最宠爱的皇孙,跑去扬州给一个司马做学生,还如此堂而皇之地昭告出来。
好似全然不在乎这会引来怎样的非议。
不过也是因此事还牵扯上了卫知意,三司本就被提醒过此事,此刻更加打起了精神头。
深怕得罪了他,得罪了他背后的人。
本来还有些迟疑的人,此刻脑子也清明了。
林钰大惊,“是……是你换了药?”
怪不得,怪不得那药不可能无用,反而还让那女人越来越康健,好似真补药一般。
而他话语一出,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后悔了。
他这话不是变相承认了他投毒的意图吗。
他后悔不迭,便立刻找补,“那补药是我听一江湖郎中说的偏方,说的是夫人身体寒毒缠身,唯有以毒攻毒方可缓解,我这才——”
卫知意听他仍然诡辩,怒极反笑,“以毒攻毒?好一个以毒攻毒,那山匪一事又作何解释?自导自演,你还真是会说笑,那时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我事后再去追查,发现那伙匪徒果然是被人收买,我已将那群人拿住,他们供认是受你之命,意为玷污崔夫人清白,如今这物证确凿,你还想抵赖?”
“分明……分明是你们……你们栽赃,串通好的!”林钰咬牙否认。
“再说了,”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诡辩不已,“当时她不是没受伤吗?”
“是啊,”卫知意点点头,“她没受伤,但我受伤了啊。”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衣袖撩起,露出手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三位大人,这便是证据。”
“这——!”
这伤痕虽然过了许久,但仍然清晰可见。
卫知意转向面露惊色的林钰,“当时学生本欲行扬州,却不想在经过江都郊外时听见了一起密谋羞辱砍杀的计划,学生不忍见死不救,想要在他们动手前拦下,却没料到那群人穷凶极恶,砍伤我左臂,要不是夫人出手搭救,恐怕性命难保。林司马,林老师,你别告诉我,你都忘了?”
林钰面色惨白,嘴唇颤抖,想要继续抵赖,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司马,你想要狡辩可要想清楚,你面前站得究竟是什么人,你伤的又是什么人,”刑部侍郎沉声,“你夫人确实没受伤,只不过被一位皇孙挡下了,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
林钰身子一僵,瘫软在地。
可这还没完。
崔未迟强压下看见那狰狞伤势的情绪冲击,在看他们之间对峙许久,忽然开口,从袖中取出了之前便准备好,也未曾上交三司的信件。
林钰本来心如死灰,却在瞥见她取出的信件,上面熟悉的字迹时,脸色大变。
他猛地起身就要去抢,结果还没碰到崔未迟,便被她身旁的卫知意挡住了。
衙役也一拥上来,把他按在地上。
崔未迟从袖中取出一封……两封……
直到第四封信,林钰呼吸都变得急促,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这不可能,怎么会在你手里……”
崔未迟呈上了取出的书信,“诸位大人,这是妾身偶然得见的几封密信。其中所书暗语,皆为意图害我性命。只请三司比对笔迹。”
林钰被按在地上,见信被递上去,睁大眼睛,拼命抵赖,“那只是我与朋友之间的玩笑罢了,如何能当真?”
“玩笑?”刑部侍郎本面露好奇,在看完这信中内容后沉下脸,将那密信拍在桌上,“朋友?玩笑?且不论你信中那些污言秽语,单说那些谋害手段,皆和你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还有你信中时间,也是与你动手的时间吻合,你如何解释——这也是玩笑?林钰啊林钰,你的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
林钰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淌下。
御史台的人看了信,忽然开口,“林钰,你信中写‘待内宅清净,便以凤冠迎卿’。本官问你——你信中的‘凤冠’,是要给谁?那位‘卿卿’,可知道你是有妇之夫?”
“……”
林钰冷汗打湿了衣襟后背,他不敢再乱说话了。
此事涉及的人越来越多,他没想到会牵扯到皇孙,更没想到崔未迟手上居然有他和节度使之女的往来书信。
可上面的人却步步紧逼,“你说你没有想要杀妻另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