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人间有雪》

第19章 遗婴花开

第一枚天雷珠的底价,浮现在万宝楼上空。

一千枚元晶。

数字出现后,拍卖楼里没有立刻响起竞价声。

方才一枚毫无灵力波动的青铜残构,已经被涂玄山用一万枚元晶拍走。此刻三枚真正能够破开高阶封禁、引动天地雷霆的天雷珠摆在眼前,反而让许多人变得谨慎。

没有人愿意先暴露底价。

苏明妃站在三枚暗蓝色圆珠之前。

细小电光沿着她的金线长袍向下游走,在裙摆边缘汇聚,又被拍卖台阵法悄然吸收。

她没有催促。

越珍贵的东西,越不需要用声音煽动。

天工院那只房屋大小的青铜箱中,不时传出沉闷撞击。

十六名押箱人已重新加固机关锁,仍有几人的嘴角挂着血迹。箱内之物似乎极度渴望天雷珠,每一次撞击都让周围金属座席泛起细密震颤。

最先亮起的是军方席位。

“一千五百。”

左脸烧伤的女军官没有报姓名。

她只将一枚银黑色权限印放上竞价台。

水幕立刻确认,报价有效。

几乎同时,山河局席位也亮起数字。

“两千。”

两方没有对视。

却都知道彼此为什么需要这三枚珠子。

古代封禁、异常空间、失控遗迹,这些危险往往不能靠常规武器解决。一枚天雷珠,有时便意味着一支行动小队能否活着走出地下。

天工院随后出价。

“三千。”

三次报价,都没有拖延。

普通席与商席的人开始收回竞价牌。

这种等级的争夺,已经不属于个人。

海外白庭也没有沉默太久。

“四千五百。”

他们身后的六指古尸在水晶车中缓慢睁开眼睛。

一双灰白瞳孔隔着棺壁望向天雷珠。

第三枚圆珠内部的雷云忽然旋转加快。

古尸的六根手指同时抽动,指甲划过水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青珠婆掌心第二颗石珠稍稍下沉。

古尸重新闭眼。

归墟商盟加入竞价时,没有直接报元晶。

一块深蓝色金属牌被送上验价台。

牌面刻着一条被雷击断的海峡。

“北洋雷暴区,二十年采集权。”

万宝钱庄的黑色石鸦在半空显形。

鸟喙张合数次,给出估值。

三千八百枚元晶。

加上归墟商盟此前报出的三千枚,总价达到六千八百。

天工院没有退出。

他们将一卷密封图纸放到台前。

图纸不能公开。

鉴定师只在外层扫过一次,神情便发生变化。

“天工院第三代浮空炉完整结构图。”

“限一家使用,不得转授。”

“折价四千五百枚元晶。”

天工院总价达到八千。

军方席位安静下来。

左脸烧伤的女军官没有盲目追价,只将报价记录收入金属板。她来此并不只为天雷珠,过早耗尽预算,会影响后面的禁物争夺。

白庭将价格提到九千。

山河局停止。

归墟商盟追加一千两百枚元晶。

总价一万零二百。

就在天工院准备再次提交抵价物时,万宝楼穹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天雷珠引起的共鸣。

声音来自更远处。

隔着山川。

隔着地下数千重岩层。

却仍让整座拍卖楼的阵法产生了一次细微波动。

顾远抬头。

穹顶上方并没有天空。

可他闻到了一丝雨前才会出现的湿冷气味。

白韶正以天山冰莲压制内伤。

他将一根银针刺入右肺下方,猴子面具后的呼吸终于平稳几分。

听见闷雷,他停下动作。

“来了。”

声音很轻。

只有附近几人听见。

四海商会席位中的烛九阴转过蛇形面具。

苏照薇也抬头望向穹顶。

程鹤年没有抬头。

他只是翻过拍卖图录的一页,将手指停在三枚天雷珠后方那片尚未公开的空白位置。

涂玄山坐在黑雾中。

天链已经重新藏入袖内。

那块青铜残构就放在他的茶案旁。

构件表面毫无反应,只有靠近天链的一端,正在无声渗出一层极薄黑霜。

涂玄山没有再碰它。

雷声传来时,他端起茶盏。

嘴角浮现一线极淡笑意。

他知道是谁。

只是没有说。

竞价仍在继续。

天工院将总价推到一万一千。

归墟商盟跟到一万一千五百。

白庭准备再次出价时,三枚天雷珠中的第一枚忽然剧烈震动。

一道细小雷光从珠中射出。

没有劈向任何竞拍者。

而是直指万宝楼东南方的一根青铜立柱。

立柱上的阵纹自行亮起。

紧接着,第二根。

第三根。

九根遍布拍卖楼外围的引雷柱依次被点亮。

苏明妃眼神微凝。

扫山翁停下手中竹帚。

青珠婆掌心三颗石珠同时悬停。

齐观海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并非完全睁开。

只掀起一线。

那一线目光落在东南角的虚空中。

空间中原本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却出现了一道银色裂纹。

裂纹并不笔直。

而是沿着一座看不见的阵法蜿蜒前行。

先落震位。

再过离位。

折返坎位。

最后以九处雷痕为锚,将数千里外的一道气息强行牵入万宝天市。

这不是普通传送阵。

也不是撕裂空间的强行横渡。

有人先在远方把自身化作雷电,再以道家阵位为道路,让雷霆沿阵而行。

空间无法阻拦雷。

因为雷本就生于阴阳交接、虚实未分之处。

银色裂纹骤然扩大。

轰!

一道紫白雷光从中踏出。

拍卖楼所有青白灯火同时熄灭。

短暂黑暗里,只有那道人影由雷构成。

雷渝。

他身上的法衣仍带着新炼成的焦痕。

雷火蚕丝在肩背间交错,许多针脚尚未完全稳定,每一次呼吸,都会有电弧从线缝中逸出。

右臂不再是完整血肉。

银色雷纹自肩骨向下凝聚,构成手肘、腕骨与五指。暗井口一战留下的裂痕仍在,却已被重新接入雷路。

他脚下没有阵台。

只有九枚逐渐消散的雷印。

雷遁结束后,雷渝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这种传送显然仍有代价。

右臂边缘散开的电光足足过了三息,才重新凝聚成手掌。

数万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天武榜水幕短暂闪动。

雷渝原本的排名从第八十九位消失。

片刻之后,重新出现在第六十三位。

这不是最终评价。

只是万宝天市根据他刚才那一步,临时修正。

雷渝没有抬头。

仿佛高处那片黑雾,以及黑雾中的涂玄山,都与他无关。

只有银色右臂深处,一缕原本沉寂的雷纹悄然亮起,又很快隐入骨节。

苏明妃重新望向拍卖台。

三枚天雷珠悬在白骨架中央。

它们并非从古雷池中打捞而出,也不是某个古老宗门遗留下来的成品。

珠身表面仍能看见新近凝结的雷痕。

最小的一枚不过龙眼大小,色泽深蓝;中间一枚接近婴儿拳头,内部盘踞着三道银白雷弧;最大的一枚则隐隐泛紫,珠壁并不规则,像是在某次雷暴中被强行压缩成形。

苏明妃抬手。

三枚雷珠周围浮现出八道大小不一的虚影。

“此批天雷珠,共炼成八枚。”

“全部出自同一人之手。”

下方许多人的目光重新落向雷渝。

“炼制者闭关期间,以道家引雷阵接引八次天雷,再以雷音洞木胎、空青石髓与自身雷血封存。”

“八珠大小不同,所承雷力也不相同。”

“其中五枚由炼制者自留。”

“今日只拍三枚。”

顾远望向雷渝。

他终于明白,为何雷渝抵达时,拍卖台上的三枚珠子会同时产生感应。

这些雷珠本就是雷渝炼成。

暗井口一战之后,他没有只修补银雷臂与十六具雷傀。

那次闭关中,他真正掌握的是引雷之法。

不再只是等待天雷落下。

而是以阵位、雷傀与自身为引,将高空雷霆牵入指定位置,再在雷意尚未完全散去之前,强行封进珠胎。

八次引雷。

八枚雷珠。

大小、雷性与能够承受的极限各不相同。

这三枚,是其中最稳定的三枚。

苏明妃抬眸。

“竞价继续。”

天工院先前的报价仍停在一万一千枚元晶。

归墟商盟随后跟到一万一千五百。

雷渝没有举牌。

他不是竞拍者。

而是这三枚天雷珠真正的主人。

此前他一直沉默,只因委托拍卖后,按照万宝楼规矩,在落锤之前不得随意撤回拍品。

水幕上的数字停留片刻。

归墟商盟那名满脸风霜的男人正要继续追加,一座始终没有出价的玄席忽然亮起淡金色光芒。

席中坐着一名披羽衣的老人。

老人脸上戴着一张灰白鸟面具,肩头落着数片已经石化的羽毛。

他没有提交元晶。

只从身后取出一只狭长玉匣。

玉匣开启后,一根紫金色长羽缓缓浮起。

长羽足有三尺。

羽轴近黑,羽片却像被无数细小雷电编织而成。它刚离开玉匣,万宝楼九根引雷柱便同时发出低鸣。

雷渝终于抬头。

银色右臂中的雷纹骤然明亮。

苏明妃眼神微凝。

“九霄雷鹏遗羽。”

拍卖楼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九霄雷鹏并非常见灵禽。

甚至无人能够证明如今世间还存在活着的雷鹏。

古籍中只留下过几段残缺记载。

雷鹏生于雷云之上,以天火淬骨,以雷暴换羽。

成年雷鹏的一根主羽,不只是炼器材料。

它本身便能引雷、导雷、分散雷霆冲击,也能作为大型雷阵的主脉。

对普通修士而言,这是一件难以控制的凶物。

对雷渝而言,却正是他修补雷衣、完善雷傀与稳定银雷臂所缺少的东西。

鸟面老人抬起两根手指。

声音苍老。

“两枚天雷珠。”

“换这一根羽。”

场中一时安静。

按照当前竞价,两枚雷珠价值至少超过两万枚元晶。

而雷鹏遗羽虽然罕见,却因属性过于霸烈,能够真正使用它的人极少。

若交给普通炼器师,稍有不慎便可能将整座铸炉炸毁。

从账面上看,这笔交易未必公平。

但雷渝需要它。

顾远看见雷渝银色右手缓缓握紧。

雷鹏羽出现之后,银雷臂几处尚未闭合的裂纹竟自行张开,像干裂土地闻到了雨水。

苏明妃没有替他决定。

“雷珠属于委托人。”

“是否交换,由委托人自行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雷渝身上。

雷渝看着那根紫金长羽。

又看向拍卖台上的三枚天雷珠。

其中最大的那枚雷意最强,也是八枚雷珠中最接近紫雷的一枚。

他没有将那一枚交出去。

片刻后,雷渝抬起左手。

两道雷光自袖中飞出。

又有两枚天雷珠悬在他掌前。

一枚只有指甲大小,表面呈灰蓝色。

另一枚稍大,内部封着两道不断交错的银雷。

正是他闭关炼成的另外两枚雷珠。

八珠之中,这两枚体积较小,破禁能力不及拍卖台上的三枚,却更加稳定,也更适合炼器、布阵和反复引雷。

雷渝看向鸟面老人。

“台上的不换。”

“我用这两枚。”

鸟面老人没有立刻答应。

面具之后的目光,分别落在两枚雷珠上。

苏明妃向身后三名鉴定师示意。

鉴定师没有靠得太近。

其中一人取出一块雷属性测灵玉。

测灵玉刚接近第一枚珠子,表面便裂开十余道细纹。

第二枚雷珠则自行放出一圈银弧,将裂纹暂时缝合。

三名鉴定师交换目光。

“第一枚,内封一道完整天雷余脉。”

“第二枚,内封双雷回环,雷性更稳,可作为大型雷阵的循环节点。”

“二珠合用,价值不低于台上两枚中型天雷珠。”

鸟面老人终于抬手。

九霄雷鹏遗羽离开玉匣。

紫金长羽划过半座拍卖楼时,空间中浮现出无数细小雷纹。

它没有飞向苏明妃。

而是直接落到雷渝面前。

雷渝以银色右臂接住。

羽轴触及掌心的瞬间,整条雷臂骤然散开。

不是被摧毁。

而是主动化为数千条银色雷丝,沿着雷鹏羽的纹理重新排列。

雷渝肩头猛地一震。

几处旧裂同时渗出淡银色血光。

可他的眼神比先前更稳。

那根羽毛能够修补他的雷身。

也能成为新雷衣真正的主骨。

雷渝没有将它收入储物器。

而是直接插进背后尚未完全炼成的雷衣。

紫金羽轴没入衣领。

雷火蚕丝随即一根根自行亮起。

整件法衣原本杂乱的雷意迅速贯通。

像一条断裂许久的河,终于找到了主流。

与此同时,两枚小型天雷珠离开雷渝掌心,飞入鸟面老人玉匣。

玉匣合拢。

交易完成。

拍卖台上的三枚天雷珠仍在。

并未因私下交换减少。

这一变化反而让场中争夺更加激烈。

方才许多人还对雷渝是否真正有能力炼制天雷珠心存怀疑。

九霄雷鹏遗羽主动引动他的雷臂后,那些怀疑已经彻底消失。

他不是偶然得到三枚雷珠。

他掌握了炼制方法。

这意味着只要雷渝不死,只要他仍能引来天雷,世间便可能出现第二批、第三批天雷珠。

许多势力的目光不再只盯着拍品。

而是盯住了雷渝本人。

天工院立即加价。

“一万三千。”

归墟商盟跟到一万四千。

军方再次加入。

“一万六千。”

海外白庭也没有退出。

价格迅速越过两万。

雷渝却重新坐下。

仿佛这些雷珠最终落到谁手里,与他已经没有太大关系。

他真正需要的九霄雷鹏遗羽已经到手。

剩下的元晶与交换资源,会由万宝钱庄按照委托规则交付。

第一枚天雷珠,最终被军方以两万三千枚元晶拍下。

第二枚归于天工院。

成交价两万一千五百枚元晶,另加甲字铸炉二十年使用权。

第三枚争夺最久。

归墟商盟、海外白庭与一名赤令榜上的阵法师连续加价。

最终被归墟商盟以两万七千枚元晶,以及一处海底雷脉十年使用权得到。

三枚雷珠全部成交。

拍卖台上的雷光逐渐收敛。

而雷渝背后的九霄雷鹏羽仍在缓慢吸收万宝楼残留的雷意。

银色右臂几处最深的裂纹,也在紫金雷光中一点点闭合。

他这次赶来,并不是为了买回自己的天雷珠。

而是借拍卖之势,引出真正适合自己的雷道材料。

八枚雷珠。

三枚拍卖。

两枚换羽。

剩下三枚仍在他手中。

其中一枚最小。

一枚最稳。

还有一枚,雷渝从未让任何人看见。

那枚雷珠不是蓝色。

而是紫色。

第二枚与第三枚继续拍卖。

价格略低,却仍分别达到九千七百与一万零五百枚元晶。

一枚归于天工院。

另一枚被军方拍下。

涂玄山从始至终没有举牌。

甚至没有多看几枚天雷珠一眼。

程鹤年却在最后一枚成交后,抬头望向黑雾。

涂玄山正低头饮茶。

像真对这些足以重创多数强者的宝物毫无兴趣。

越是如此,程鹤年越没有收回目光。

拍卖继续向后推进。

接下来数件奇物各有争夺,却没有再掀起与天雷珠相同的声势。

一截古雷池遗骨被天工院所得。

雷火蚕母留下的空茧,则被雷渝以一份雷音洞外围地图换走。

随后出现的千年人参,引发百草堂、北地药谷与数个古老家族争夺。

那株人参已经生出模糊人形。

根须被封在透明药土里,偶尔会自行改变位置。

最终成交时,它甚至朝着买家相反方向爬了三寸。

再后面是一枚玄灵丹。

可在经脉断裂、内腑重创时护住命火。

白韶没有出价。

他只闻了一下丹气,便重新低头调整冰莲。

顾远看见猴子面具下方渗出的黑血已经停止。

那株天山冰莲至少暂时保住了他的命。

拍卖台第七次沉下。

重新升起时,周围没有宝光。

只有一座深蓝色冰棺。

棺中并非尸体。

而是一团近乎透明的胶状物。

它被海水包裹,中央生长着一根细长花茎。

花茎没有叶子。

顶端托着一朵灰白色小花。

花瓣极薄。

每一片都向内卷曲,像尚未完全张开的婴儿手掌。

顾远看见它的第一眼,身体便僵住。

空气中的药味变了。

不是香。

是一种很淡的乳腥、海盐与腐朽鲸脂混合后的气味。

这种气味并不好闻。

顾远却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曾在旧药书的残页上见过相似描绘。

没有图。

只有几句话。

深渊之下,鲸胎未生而亡。

同类吞其身,千年归于海床。

怨不散,生白花。

主肺枯。

续断血。

那本旧药书将它称作:

遗婴花。

顾远母亲的病,不只是普通肺疾。

长期咳血、肺脉空陷、夜间体温骤降,普通补肺药只能暂时缓和。顾远从很早便怀疑,她体内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寒损。

白骨参只能止血。

真正能够把枯败肺脉重新托起的主药,只有遗婴花。

可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

如今它就在眼前。

苏明妃没有立刻报底价。

她身后的扫山翁先将竹帚横在冰棺前方。

青珠婆第一颗石珠悬到花朵上方。

齐观海则重新闭上了眼。

显然,这朵花本身并不安全。

“黑渊鲸母临产之前,若幼胎被同类吞噬,残余胎灵会随吞噬者沉入万里海沟。”

“鲸骨腐化后,胎灵寄于深海沉积物中。”

“至少千年,才有可能生出一朵遗婴花。”

苏明妃抬手。

冰棺内的花朵缓慢张开一瓣。

距离最近的十余人同时听见一声婴儿啼哭。

声音不是从棺中传出。

而是直接响在脑海。

一名意志稍弱的商人忽然捂住耳朵。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的妻子早年失去过一个孩子。

那段记忆已经多年不敢触碰。

此刻却像被重新从血里捞了出来。

扫山翁轻轻挥动竹帚。

啼哭声立即消散。

“此花可续肺脉,止枯血,修补部分先天脏器损伤。”

“也是多种神魂安定药的主材。”

“花内残存胎灵,不可直接服用。”

“需由真正懂得药性与神魂的人,先行净化。”

顾远已经站起身。

这是他进入万宝楼后,第一次真正失态。

沈砚看见了。

闻人寂和罗观止也看见了。

顾远的手指压在水幕边缘,指节一点点泛白。

沈砚立即取出竞价玉牌。

“我们拍。”

顾远没有阻止。

这一次,他不能退。

“底价,一千五百枚元晶。”

沈氏天席第一个亮起。

“两千。”

报价不算夸张。

却让许多势力第一次确定,顾远进入天席并不是单纯陪同沈砚。

他真的有自己的目的。

百草堂随后出价。

“三千。”

北地药谷跟到四千。

海外白庭五千五百。

归墟商盟六千。

几方都明白遗婴花的价值。

对于顾远而言,它是一味救命药。

对于白庭而言,它能稳定某些尚未成熟的意识容器。

对于百草堂,它可能补全一张失传数百年的古方。

对于归墟商盟,它更意味着深海资源的垄断证明。

价格很快越过一万。

沈砚没有犹豫。

“一万二。”

顾远看向他。

少年只是盯着拍卖台。

“不是说了吗?”

“看到喜欢的就买。”

顾远没有纠正他。

那不是喜欢。

是母亲的命。

海外白庭将价格推到一万五千。

百草堂一万七。

归墟商盟拿出一座深海鲸场二十年收益权,总价折算两万一千。

沈砚还要加。

顾远按住他的手。

“继续。”

少年皱眉。

“沈家出得起。”

“不是出不起。”

顾远看着那些不断攀升的数字。

他终于明白,自己此前所拥有的那点药理、勇气与善意,在这种层级的争夺里,远远不够。

他可以拿沈家的钱。

甚至可以让沈家为他得罪归墟商盟、百草堂与海外白庭。

可那将不再是借一枚空间戒。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摘星 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