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前朝
两人并肩站立前殿,窗外阳光洒落,照亮殿内案上的贪腐证据、北境密信、半块玉佩、女官制度的拟定文书。
权峥凛握着冷雪梅的手迟迟未松,殿外内侍轻手轻脚添换热茶。
冷雪梅抽回手,俯身将案上文书逐一整理,指尖将纸张对齐叠放。
她抬眸看向权峥凛,“女官制度的初选名册已拟好,先从宫中六局挑选有才识的宫女试任,再从民间择选良才,循序渐进,这样下来,不会激起朝臣过多抵触。”
权峥凛颔首,走到案旁坐下,拿起那半块先皇玉佩摩挲,指腹反复划过玉佩上的云纹,神色沉肃。
“此事交由你全权做主,朕信你的安排。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揪出老皇帝残余势力,这群人蛰伏多年,如今露出马脚,绝不能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冷雪梅点头,走到殿侧椅上坐下,抬手端起热茶轻抿一口,神色清冷。
“西翠办事稳妥,谢无妄心思缜密,二人联手追查,不出几日,便能摸清这股势力的底细,陛下无需过虑。”
两人又商议了半柱香时辰的朝政事宜,权峥凛需前往兵部视察禁军布防,冷雪梅返回中宫核对听风网递来的暗线密报。
权峥凛起身,亲自送她至前殿殿门,抬手叮嘱随行的暗卫统领:“严加护卫皇后娘娘,不得有半分疏漏。”
暗卫统领单膝跪地,沉声应道:“属下遵旨,必以性命护卫皇后娘娘周全。”
权峥凛又看向冷雪梅,“近日朝堂暗流涌动,你身边多带暗卫,出入务必小心,切莫掉以轻心。”
冷雪梅抬眸,微微颔首,“陛下放心,臣妾自有防备,不会给奸人可乘之机,你也需保重自身。”
说罢,冷雪梅转身迈步,由四名暗卫贴身随行,缓步朝着中宫方向走去。
西翠因要调集听风网密探,先行前往暗卫营部署,并未随侍身侧。
宫道两侧古柏林立,枝叶繁茂。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落下斑驳光影。
冷雪梅沿着宫道缓步前行,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暗卫分列前后左右,目光警惕,扫视着四周角落。
行至宫道中段的假山拐角处,原本静谧的空气紧绷起来。
暗卫统领凌刀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周身气息戒备。
冷雪梅驻足而立,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按着袖中暗藏的短匕,眼神冷冽地看向假山方向。
下一刻,十余名身着黑衣、蒙面遮脸的死士手持利刃,从假山石缝、树丛中突然窜出。
个个身手凌厉,目露凶光,直朝着冷雪梅的方向冲杀而来,刀刃泛着冷冽寒光,招招直逼要害。
“保护娘娘!”
暗卫统领厉声大喝,率先拔剑迎上。
其余暗卫立刻将冷雪梅围在正中,结成防护阵形,纷纷拔剑与死士厮杀。
兵器碰撞的脆响、拳脚相交的闷哼声响彻宫道。
死士个个悍不畏死,招式狠辣,一心只想取冷雪梅性命。
暗卫皆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身手丝毫不逊,且早有防备,应对起来有条不紊。
冷雪梅站立暗卫防护圈中,身姿挺拔,神色清冷,目光紧紧盯着厮杀场面,指尖始终按着袖中短匕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过半柱香时间,死士便被暗卫压制大半。
数名死士被长剑刺穿胸膛,倒地身亡。
剩余死士见状,攻势愈发疯狂,试图冲破暗卫防线,却始终无法靠近冷雪梅半步。
暗卫统领身手矫健,避开死士劈来的一刀,反手一剑刺中对方肩头,随即抬脚将其踹倒。
凌刀厉声喝道:“拿下,留活口!”
剩余的四五名死士见刺杀无望,竟想咬舌自尽。
暗卫早有防备,立刻上前扼住其下颚,强行撬开嘴巴,取出暗藏的毒药,将人死死按在地上,用绳索捆绑严实,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宫道恢复平静。
地上躺着数具死士尸体,血迹斑斑,剩余四名活口被暗卫牢牢控制,低着头,满脸戾气。
暗卫统领收剑入鞘,单膝跪地,身上沾了些许血迹,神色愧疚。
“属下护驾不力,让娘娘受惊,罪该万死。”
冷雪梅缓步走出防护圈,低头看了眼地上被捆的死士。
“无妨,起来吧,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无需自责。”
她早料到谢无妄查出老皇帝残余势力后,对方会狗急跳墙,暗中布下杀局,故而早已吩咐暗卫加倍戒备,今日才得以轻松化解危机,毫发无伤。
冷雪梅蹲下身,伸手扯下一名死士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面色阴鸷的脸,眼神冷冽地看着对方。
她声音清冷:“是谁派你们来刺杀本宫的?如实招来,可留全尸,若是顽抗,便让你们受尽酷刑而死。”
死士紧闭双唇,眼神凶狠,一言不发,满脸决绝,显然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冷雪梅见状,站起身看向暗卫统领,“带下去,用刑,不必留情,务必撬开他们的嘴,问出幕后主使与同党下落。”
“属下遵旨!”凌刀应声,挥手示意手下将死士与尸体一并押走,清理宫道上的血迹。
冷雪梅站立原地,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些许尘土,继续朝着中宫走去,神色保持清冷,仿佛刚才的刺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刚走到中宫门口,便有内侍慌慌张张跑来,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陛下听闻宫道遇刺,已从前殿赶来,正往中宫而来。”
冷雪梅点头示意内侍退下,刚踏入中宫内,权峥凛便快步走入殿中,步履急促,神色担忧,一进门便目光急切地扫视她周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权峥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用力,上下打量,难掩慌张。
“雪梅,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冷雪梅被他攥着腕子,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抬眸看向他。
“陛下放心,臣妾毫发无伤,暗卫早有防备,死士已被全部拿下,四名活口正在审讯。”
权峥凛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松开她的手腕,眉头仍紧锁,周身涌起浓烈杀气。
他声音冷硬:“这群老皇帝余孽,竟敢在宫中公然行刺皇后,简直是胆大包天,无视朕的皇权!”
权峥凛迈步走到殿中椅上坐下,抬手狠狠拍向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晃动。
“凌刀何在?带审讯之人前来见朕,朕要亲自审问!”
内侍立刻领命,快步前去传旨。
不多时,凌刀押着一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死士走入中宫,死士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低着头不肯屈服。
凌刀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刑讯记录。
“陛下,皇后娘娘,属下已对死士用刑,此人终于松口,招出部分实情。”
权峥凛抬眸,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名死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还有多少同党?藏匿在何处?”
死士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地开口:“是……是先皇旧部派……派我等来刺杀皇……皇后断陛下臂膀……”
权峥凛攥紧拳头,厉声追问:“幕后首领是谁?你们的据点在何处?”
死士咳了一口血,愈发微弱:“首领……身份不知……只听命于玉佩主人……我们……只是死士……还有一批同党……藏在京城外的旧宅……”
冷雪梅站立一旁,闻言开口:“你们此次行刺,除了刺杀本宫,还有别的目的吗?”
死士抬眸,看了冷雪梅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迟疑片刻。
“主人……还有命令……若刺杀成功……便去寻找前朝秘库……秘库中有……开国玉玺……得玉玺者……可得天下……”
“前朝秘库?开国玉玺?”权峥凛闻言,猛地站起身,神色震惊,“此话当真?开国玉玺早已失踪多年,你们如何得知秘库下落?”
死士声音微弱:“是……老皇帝留下的秘讯……说前朝秘库藏匿京城近郊……开国玉玺就在库中……还有大量金银军械……主人想……拿到玉玺……起兵谋反……夺取皇位……”
冷雪梅眸色微动,走到案前,指尖轻敲桌面,神色沉静。
“你可知前朝秘库的具体位置?可有指向性线索?”
死士摇头,“不知……只知道……秘库入口……与半块玉佩有关……另一半玉佩……在主人手中……”
话刚说完,那名死士猛地一挣,趁暗卫不备,咬碎了口中暗藏的最后一颗毒药,身体抽搐了几下,当场气绝身亡。
凌刀脸色一变,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让其自尽,请陛下、皇后娘娘治罪。”
权峥凛挥了挥手,“罢了,他本就是死士,早存了必死之心,能问出这些讯息,已是意外,起来吧,将尸体拖下去,严查京城外所有旧宅,搜捕残余同党。”
“属下遵旨!”凌刀起身,带人将死士尸体拖出中宫。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气氛凝重。
权峥凛走到案前,拿起那半块先皇玉佩,指尖紧紧攥着,神色沉肃。
“没想到,这群老皇帝余孽,不仅想谋反,还在寻找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