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潭底现陵鱼

李子尘伸手朝着那根羽毛点去，食指刚触摸到羽毛，那羽毛顿时就烧了起来，一会儿一干二净，灰都没有剩下。

陆惜夏躲在了李子尘的身后，她觉得古怪。

陆惜夏颤抖着问：“你把这个烧了做什么？”

李子尘微微转头，瞄了她一眼说：“若是我烧的，你躲我身后做什么？”

陆惜夏：“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文绉绉的，很奇怪呢。”

李子尘一愣，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出门遇见妖，不用说多少话，直接拎回来，自然有人审问。

出门在人的世界里面，只需要简单的话就可以了。

比如：吃饭，多少钱之类的，都是字和短语。

玉川和武罗点头，组长好像说话确实古里古气的。

李子尘微微有些恼怒：“我说话是听不懂吗，玉川？”

玉川连忙摇头，然后扶着头。

李子尘这才稍微的找回点面子，看着陆惜夏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于是这才接回了之前的话题。

“这羽毛不是我烧的，这是个术法，遇见同类触碰，就会烧起来。”

陆惜夏摇头晃脑：“哦，同类术法，九凤的同类……咦……”

九凤，就是九个脑袋的凤凰，九个啊！！！

她伸手朝着李子尘的头上摸去，这可是有九个头，这九个头都在哪儿呢？

李子尘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问：“你想作甚？”

陆惜夏对上李子尘的眼眸，这一刻李子尘的眼神里面有杀气。

陆惜夏讪讪的收回了手，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平时把其他八个头在哪儿？”

……

武罗：惜夏不会死吧。

玉川：我会跟着死吧，我要不要现在就把头飞出去，也许还能留着头，留着一条命。

李子尘呵斥：“放肆！”

陆惜夏：“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凶？”

虽然这么说着话，但是人却往武罗和玉川身边凑。

李子尘：“你不会觉得他们两个能是我的对手吧？”

陆惜夏看了一下身边两人，距离她越来越远。

“不是吧，你们两个不是也是神吗，怎么会这么怂？”

玉川：“那是九凤大人，神和神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好吗，就像是凤凰和九凤大人之间，云泥的区别，凤凰只能给西王母娘娘拉车，九凤大人可是能跟西王母娘娘并行的神。”

玉川说完之后叹气：“愚昧的人类啊，多读读书吧。”

陆惜夏心想，自己平时有用不到这种知识，要不是进了办事处，估计也不会去读《山海经》的，大不了就是网上看看罢了。

陆惜夏心想，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她环视一周，这才发现徐水仙。

一拍脑子，哎呀，忘记了徐水仙找李子尘是有事情要谈。

她连忙后退，摊手对着徐水仙说：“徐阿姨，你跟组长说，我先去旁边。”

徐水仙却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露出了笑意。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陆惜夏，那个小姑娘，总是让她想起自己的孩子，有的时候甚至会恍惚中当她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陆惜夏退到了车旁边，徐水仙上前跟李子尘说事情。

陆惜夏对着武罗说：“九凤这种神很稀奇吗，除了组长怎么又来一只九凤，打架怎么样？”

却发现武罗和玉川都皱眉。

武罗有些忧心的说：“之前我听说的时候，都以为是徐水仙说错了，那种情况下，她恍惚中把凤凰或者九头虫认成九凤大人，也是可能的。”

玉川：“可是现在看见了羽毛，而且还是完整的，这就是九凤大人的羽毛。”

武罗：“怎么可能呢？”

玉川也叹气：“怎么可能呢。”

陆惜夏凑到两人面前说：“是打不过吗？”

玉川抬眼看着她：“你觉得我们打得过组长，是谁给你的勇气，有这样的猜想？”

陆惜夏看着李子尘的背影，想了一会儿，直到李子尘到了她身边都没有发觉。

李子尘随口问:“想什么？”

陆惜夏随口说：“在想怎么给我们组长肯定。”

“肯定什么？”

陆惜夏：“李子尘肯定不是坏妖怪啊！”

感觉不对，一抬眼，这才发现是李子尘。

李子尘一愣：“什么？”

内心有些触动，但是不确定，所以随口又问了一句。

武罗和玉川要上前来拉陆惜夏，被李子尘拦住了。

李子尘转头看了两人一眼，两人很整齐的后退几步。

李子尘再次问陆惜夏：“你刚才说什么，为什么觉得我不是坏妖怪？”

陆惜夏微微抬眼看了李子尘一眼，然后低头，戳着手指。

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你虽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的，一点都不温柔，也不太顾别人的性命，甚至不太通情理。”

玉川悄咪咪的问武罗：“这是夸人吗？”

听着不像啊。

李子尘脸有些僵硬，越听越咬牙切齿。

陆惜夏：“但是，你能力强，你也没有滥杀无辜，甚至你都没有对弱小的妖怪动手。”

李子尘从牙缝里面吐出了几个字：“滚到一边儿去！”

陆惜夏不太明白，但是看见李子尘脸色很难看，倒是退到了一边。

李子尘深吸一口气，若面前的人是玉川，估计头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不过，好像在这片人界的土地上，好像也没有就人跟自己说过这些话。

有些触动，但不多。

大约中午的时候，饭前，李子尘让众人过来。

李子尘说：“我与徐水仙说过了，这幅尸骨现在原地烧毁，骨灰她带走，之后她去何处定居，都会给我们办事处报个信。”

然后看向陆惜夏说：“办事处很快会给你一个系统账号，你做所有妖怪的登记，所以这段时间遇见妖怪可以先统计，之后登入系统。”

像人一样，有身份证管理起来。

陆惜夏点头，这本来就是之前派给她的任务。

李子尘让徐水仙交出尸骨，这些尸骨已经沾染上了她儿子的魂灵，确实不适合送回去了，再说了，那些人都是一百多年前死的，倒是没有多少家人来找，来找的基本都是觉得自己祖先坟墓里面有财宝。

在知道没有财宝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徐水仙抱着那一堆尸骨，自然是恋恋不舍。

众人都在等着她告别，在徐水仙将尸骨放在地上，对着李子尘点点头。

陆惜夏将徐水仙扶到了旁边，众人都看着李子尘。

李子尘手刚刚抬起来，就转头看向湖面。

之前说过了，说是湖，只是个称呼，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池塘。

但是那颜色一看就深不见底，像个寒潭一样。

陆惜夏也看向湖面问李子尘：“怎么了？”

李子尘轻轻说了一句：“下面有东西。”

陆惜夏凑到李子尘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问：“什么东西？”

玉川想要拉开陆惜夏，结果他自己却被武罗拉开了。

武罗：“组长既然说有东西，就准备。”

刚说完，就看见那湖水中间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泡，从很小的一小撮到很大的一个个的水泡，到了水面爆开的时候，还会发出声音。

陆惜夏第一个反应是鬼，水鬼之类的，听说这种深不见底的水潭下面都有些东西。

于是她准备伸手攥着李子尘的时候，手一捞空，发现李子尘消失在了空中。

陆惜夏：“哎……”

转头再想求玉川和武罗的保护，着实有些不好看。

正愣着的时候，就感觉从面前传来一道推力，推着她往后去，然后推到了车旁，轻撞在了车门上才停止。

水里的“咕噜咕噜”声音是大，已经能看见黑色的一大团，但是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李子尘呵斥一声：“出来！”

水下剧烈地转动，在水面上形成了水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湖水不太平，开始摇晃起来，眼看着就要形成一道水旋风。

李子尘：“想卷我下水？”

他露出了鄙夷的眼神，脖子朝着旁边一倾斜，他另一侧脖颈就出现了另外一个脑袋，面容就跟陆惜夏第一次看见的一样。

一样的帅气，陆惜夏心想，就说嘛，李子尘有九个脑袋，要是每天换一个脑袋出现的话，就有九张完全不同的脸。

比如现在这个脑袋上面的脸，看起来就比平时李子尘顶着的脸温柔许多。

那水越卷越高，已经形成了一个水龙的样子，朝着李子尘卷去。

估计是觉得李子尘站在半空中，应该是拍水的。

陆惜夏叫着小心，准备冲过去。

被武罗拦住了，武罗对着她摇头。

陆惜夏这一刻才想起来，李子尘可是妖怪，大妖怪，他既然敢站在那儿，肯定是有把握的。

李子尘原本的头在远处消失，另外那个头代替了李子尘头的位置，一眼看去，还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此刻的水沾了李子尘的衣角，然后用力卷动，准备拖他下去。

只见李子尘伸手，像是一巴掌拍在了水龙的身上。

那还在高涨的水龙一下子就像是被拍散了一般，直接散开，重新落回水里，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那水面的黑影开始变得浅显，那东西朝着水下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