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四章

那天晚上祝遥没有睡。他把短棒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灶台上，在月光中看着它表面的刻纹泛着极淡的暖色微光。他把短棒拿起来握在手心，感觉到它接触到他的体温之后那一层微温的触感，然后放回玻璃瓶里，关上抽屉。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之后走回走廊，经过109号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金色光，深坐在靠墙的位置，竖瞳在门缝的暗光中亮着。他没有推门进去，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厨房，靠着灶台边沿坐下来。

天刚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洗了把脸，把短棒从玻璃瓶里取出来攥在手心。他把撬棍从墙角拿起来握在手里，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铁门时，走廊里的光线还是暗的，窗外的天光刚刚从灰蓝变成淡白。

他沿着弧形通道往下走的时候，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你下去之后，短棒留在凹陷区域里。”

祝遥在弧形通道入口处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深站在楼梯口，没有跟下来，竖瞳在通道入口处的暗光中亮着。“我知道。”他说，“你留在上面。”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穿过窄口、经过发光体所在的洞穴，沿着纵向裂缝下到第一层，穿过第二层入口和竖直通道，经过第三层空间和北向通道，跨过细长裂缝进入倾斜通道，走到平台空间，走向平台北侧缓坡，沿着坡面往下走，经过通道入口，走到那道纵向裂隙所在的底部空间。他蹲在纵向裂隙边缘，脚探进裂隙开口，踩着土壁下降到暗褐色硬质铺层所在的底层。暗紫色的光从通道深处涌来。他沿着通道走向小空间，侧身挤过狭小开口，蹲下来，把撬棍尖端卡进分界线与加固层之间的缝隙里，沿着分界线的走向施加压力。

加固层的边缘沿着分界线逐段开裂。他把加固层从硬质铺层中脱离出来，放在身后地面上。下方那段竖直通道的入口露出来了，暗紫色的光从通道深处涌上来。他扶着土质壁面把脚探进入口，踩着壁面往下走，侧着肩膀通过那段收窄的通道，走到底部站在墨灰色的硬质铺层上。那个圆形凹陷还在原地，边缘圆润光滑，表面的黑色在暗紫色光中泛着极淡的哑光。

他把短棒从口袋里取出来，蹲在凹陷边缘，把短棒竖直放进凹陷中央。短棒接触到凹陷表面的时候，那些刻纹亮了起来，颜色从暖色的微光变成了暗紫色，与周围的光一致。短棒的亮度在持续地升高，整个空间里的暗紫色光在短棒亮起的同时开始加深，从浅紫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接近黑色的暗紫。他蹲在那里看着短棒在凹陷中央持续亮着，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极轻的振动——跟那道从地底传来的二十秒一次的脉冲式振动不同，这次是持续的低频振动，像什么东西在深处开始运转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到通道入口下方，踩着土质壁面一级一级往上爬。他回到小空间的地面上，扶着通道入口边缘蹲下来，把加固层重新盖回了原处。加固层落回原位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密实声响，贴合在原来的边界内。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平台空间、倾斜通道、第三层空间、竖直通道、第二层、第一层、弧形通道。

他回到一楼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已经在灰白色地砖上铺了满层亮白。祝平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他走进来。深站在祝平身后几步的位置，竖瞳在日光中稳定地亮着。祝遥走过祝平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短棒留在凹陷区域里了。”

祝平端着茶杯站在走廊里。“通道正在重新连接。短棒会引导裂隙主体沿着废弃通道回到原始位置。”祝遥走进厨房，把撬棍靠在墙角，然后转身走到109号房间门口，在门框旁边的地面上坐了下来。他坐在那里，感觉到那道从地底传来的振动发生了变化——从二十秒一次变成了连续的振动，像什么东西在深处开始持续运转了。

下午的时候祝遥站在正门口，看着荒地远处那条从采石场方向延伸过来的裂纹带。他注意到裂纹带边缘那些正在被新草覆盖的土皮表面出现了新的变化——干燥的土皮表面浮现出一层极细的暗色纹路，像被地底持续传导上来的水分重新浸润了干裂的土层表面。祝平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