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周安南听见声音回头，两步跑过来搀住裴方翎：“方翎！你没事吧？”
“没事。”裴方翎嘴上答应着，眼睛却还看着远处。
周安南旋便也朝那个方向去看，正好和站在转角的池棠对上了视线。
那姑娘眼神飘忽，恐怕是遇上什么事了。
他问：“方翎，那是你家里人吗？”
“嗯。恐怕今晚不能和诸位同去了。”
“没事没事，你家里有事就先去先去处理，我们改天再聚也一样。”
“多谢。”裴方翎略一拱手，大步朝池棠走去。
到了她跟前，这才发现她背上还背了一只小包裹，活像只准备浪迹天涯的小猫。
不由得挑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去？”
“咳，有点小麻烦。”池棠手拢在嘴边，眼神轻飘飘地落到一边，“那个，你怕不怕鬼？”
“出什么事情了吗？”裴方翎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池棠的脚尖上，她正在来回碾着一块碎石头，她有时候下不来台的时候就会这样。
池棠的确有些不好意思啦，明明今天早上她还三令五申让裴方翎没事少回家，七日回家一次，其余时间好好学习。
谁曾想啊，下午她就自己来打自己的脸了。
主要是，这件事情比较特别，她想着今晚去验证一下郭老太嘴里的闹鬼事件，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去。
假的就算了，万一是真的呢？
梁叔年纪大，庄晓生身体不好，万一给人吓出什么毛病来就不好了。
思来想去，最后合适的人选只有裴方翎。
她从余光里打量裴方翎，发现这人依旧带着往日淡淡的微笑，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他，如果换做她早上才被“赶”出家门，下午就被巴巴地求回来，一定要大肆嘲笑一番对方。
她又轻轻地咳了一下：“你要是觉得自己胆子大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办点事。”
“好。”裴方翎从池棠背上解下包裹，自己背了就走。
池棠诧异：“你都不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噢，那是什么事呢？”裴方翎笑眯眯地问，细碎的发丝在脸上落下一层晃动的光影。
池棠瞬间没了脾气，两只手交叠脑后，将今早与郭老太的那件事情说了。
“你看是不是很吓人！”
“是挺吓人的。”裴方翎依旧是那副微笑的神情，他并不害怕，只是习惯附和池棠才这么说罢了。
两人说着话，夕阳只剩下一点儿尾巴的时候到了凶宅中。
虽然已经没有了天光，却依旧不显得暗淡。
这里处于大瓦子中央偏外一些的地段，对面和周围的铺子酒肆灯火通明，光就像水一样地浸入了他们的屋子。
外面热火朝天，里头如同冰窟，帷幕在细风下波浪般晃动，池棠总是忍不住脑补那里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飘啊飘啊，荡啊荡啊。
她默默揉了揉全是鸡皮疙瘩的手臂，指使裴方翎去把四面的蜡烛给点上。
随着烛光点亮，屋内的陈设逐渐能看清了。
依旧蛛丝密布，依旧尘埃遍地，那个枯败的盆景还放在原地，一切都和上午一样，池棠却总放不下心来。
以她看恐怖片的经验来看，这往往是某种变故的信号，就像下暴雨的傍晚总有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事情的发展总是违反常识。
郭老太早上和她说的放馒头的地方在她正对的后门处，台阶露出一角，铅灰色的，月光撒上去像霜。
池棠先在那台阶上放了一碗馒头，然后才打开带来的包裹，东西散落一地。
八卦镜、黄符纸、铜钱剑、桃木牌......
这些东西还在裴方翎的理解范围之内，道盟有一门基础课就是讲这些民间道法的，为了保证道盟弟子有个意外还能混上一口饭吃。
不过那小碗里装的东西就让他有些不明白了。
“姐姐，你带糯米做什么？”
“嘘！”池棠用力竖起一根手指，“不要这么大声讲话，敬重一下先人好不好？”
她一面说着一面点燃三根香，神神叨叨地站起来，朝着后门的方向插好，接着摆出三只小茶杯，一杯茶，一杯酒，一杯米。
标准的祭祀先人的架势。
裴方翎见过池棠很多模样，生气的高兴的得意洋洋的，唯独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分明就害怕地要死了还不得不强装镇定。
心间一动，他顿时收回懒散的姿态，踮着脚摸到池棠背后，趁她不注意双手捏住她的耳垂。
微凉的指尖一贴上去，池棠就哇哇大叫地一跃而起。
裴方翎乐不可支：“姐姐这回你的声音可比我大了。”
那一下子吓得池棠魂飞魄散，连眼神都在发虚，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视线，正正好好就看见嬉皮笑脸的裴方翎。
“裴！方！翎！”
池棠纵身一扑，双手狠狠拽住裴方翎的耳朵狠狠揉搓：“小王八蛋！你差点吓死我知不知道！”
毫无隔离的接触，少女柔软的掌心带来的刺激毫无保留又炽热清晰，裴方翎眼中的笑意逐渐为幽深的隐忍所取代，他乖顺地弯着腰任凭池棠蹂躏，目光却叛逆十足地盯着池棠一张一合的唇瓣。
“姐姐......”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人，裴方翎连忙抿住嘴唇，撇开双眼。
好在池棠没有听见，揉搓一番就推开了他，指着后面：“保持三步距离。”
裴方翎往旁边走两步，不动了。
池棠拿眼睛瞪他：“还有一步。”
他痞痞地笑了一下：“脚疼。”
“呵，我看你是皮痒！”池棠扬扬拳头，但裴方翎说不动就是不动了，双手环胸地靠在房柱上，姿态懒散。
这个时候池棠猛然惊觉裴方翎好像真的长大了，脸型轮廓变得更加清晰，身型也更为高大硬朗，那点她一直都觉得很可爱的青涩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现在裴方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竟然让她生出了一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于是脑袋一抽，指着裴方翎道：“把眼睛闭上。”
显然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让他感到瞬间的诧异，不过以他的聪明，很快就猜到了之后的原因，好看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翘起，眼中笑意尤甚。
这样池棠感到一种挑衅的意味，以及，有什么东西开始脱离她的控制了。
没由来一阵烦躁。
池棠两手叉腰，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不准笑，快点闭上眼睛！”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要你这么做。”
“噢，这样啊。”裴方翎的声音放缓，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扬起一个明亮的微笑，“不要。”
话音刚落，裴方翎呼吸一窒，独属于池棠的香气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