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从厨房取了酒水回来,结果进屋没瞧见人。
“郎君?”清源喊了一句。
“嗯,先放在那。”
内室传来季守谦的声音,清源以为他们郎君去换衣裳了,便也没多想,将酒坛子放在桌上,拿着铜炉去炭盆里取炭,一会好方便吃涮肉。
“清源,再去取些库房里的银丝炭来。”
清源看了一眼炭盆,确实不够用了,得再烧一些,于是应了一声端着锅子就出去了。
内室里,季守谦松开捂住蔓娘嘴巴的手,蔓娘涨红着一张脸,呼吸急促。
方才他们在说话,听见外头脚步声,季守谦几步就将她拽进了内室,二人像是怕被抓奸似的躲藏,吓的蔓娘心脏怦怦跳。
“他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今日就把话说清楚。”
青年的大掌像是一把锁似的,牢牢锁住蔓娘叫她逃脱不得,大有今日不说清楚,就不让她离开的架势。
心里五味杂陈,许久后,蔓娘咬着唇的贝齿松开,垂眼轻声道:“郎君,你是主子,我是仆役,我们本就不相配。”
“你云英未嫁,我不曾娶妻,这便是相配。”
对方的视线太过灼热,蔓娘不得不避,偏过头。
“可是我只是普通人。”
“我难道就是仙人了不成?”
季守谦都要被她气笑了,谈话至此,哪里花白不知晓她的心结所在?
“蔓娘,我今年二十又一了,寻常人家的郎君弱冠时早以成家,哪里像我这般形单影只,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趁着她呆愣之际,季守谦握住她的双手,语气诚恳道:“待年底我们就成亲,如何?”
轰的一声,像是除夕时的烟花在蔓娘的脑子里炸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总要给我时间筹备,”季守谦低声道:“三媒六礼走完就要数月,嫁衣也要时间赶制。”
蔓娘的唇角发颤,季守谦俯首碰了碰,一触即离。
当日蔓娘一夜未眠,第二天顶着一双青黑的眼圈起来,李二娘还劝她多休息。“左右有王大厨,做个朝食而已,他一个人也能解决。”
蔓娘摇头,坚持起来洗漱,今日多梳了一会头发,那乌黑的头发梳的越发整齐,从匣子里取出多日不戴的那支银簪,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秀气的眉毛蹙着不满自己面如菜色。
同屋的娘子借了她胭脂水粉一用,底层人自然买不起什么好东西,粉质粗糙的很,蔓娘打开后不会涂,她们还帮忙涂抹,空气里扑着粉尘。
“蔓娘皮肤好,你少涂一些,多了太假。”李二娘参谋道。
过了片刻,镜子里映出蔓娘的脸。
粉面桃腮,眉眼动人。
李二娘打趣:“美的像是新娘子似的。”
其他人也逗趣,给蔓娘闹了个大红脸。
昨日切的羊肉有不少,蔓娘到的时候,王大厨已经在熬羊肉汤了,叫蔓娘做几个烤饼配着吃。
和面是蔓娘的强项,待大锅热了之后薄薄涂一层油,将手掌大小的饼子贴在锅壁上,滋啦一声,随后盖盖子小火烤制。
和胡饼不大一样,蔓娘做了油酥,外皮酥脆不说,一口咬下去,一层层的油酥分外可口。
清源直接先吃了一个油酥烤饼,又拿起一个泡在羊汤里,泡软了之后变得糯,配合着羊汤一口嗦进嘴里,羊汤里加了胡椒粉,辛辣味直冲鼻腔,被软糯的烤饼缓和不少。但架不住清源吃的多,汗如雨下。
季守谦用了一碗汤,饼倒是只吃了一个,之后又喝了浓茶提神。
下午时候,清源带回来一个中年妇人,唤作赵嫂子,安排在了厨房做事。
王大厨乐不可支:“好,这下我们二人能轻松一些了,是吧蔓娘?”
蔓娘垂眸嗯了一声。
他早就说在厨房安排人了,但蔓娘总是害怕被人知晓他们的关系因此拒绝,昨日他坚持着,还说:“难不成往后成亲了,你也要亲手做饭?”
可蔓娘没做好准备,她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做饭了还能做些什么。
不过等赵嫂子来了之后,蔓娘属实轻松不少,像是抱柴烧火洗菜摘菜的杂活都不用她做了,只需要专心烹饪即可。
晌午趁着天暖和又出去了一趟,看望了小虎子,说是得了徐家的赔偿,伤势也大好。城东那头也走了一遭,下午时候帮忙将东西卖了出去。
绿萍几个不大好意思老是麻烦蔓娘,所以三人凑钱给蔓娘做了一身新衣裳,料子选的细布适合日常穿,颜色也选的好是时下街上娘子们最喜欢的浅杏色。
不过蔓娘犹豫,她素日里打扮的灰扑扑惯了,一时不敢穿太艳丽的颜色,绿萍则是道:“你才二十几岁,现在不穿,难道要三十几岁四十几岁再穿吗?蔓姐姐,就是要趁着年轻打扮啊。”
这话说的委实有道理,礼物蔓娘收下了,但府里都穿着一样布料的衣裳,蔓娘不想搞的特别惹人眼,因此将衣裳好生放好打算挑个好日子再穿出来。
除此之外,还趁着无人时悄悄藏起了一盒水粉。去铺子里买的时候,那店铺伙计是个年轻小娘子,推了好几款胭脂水粉,蔓娘差点全买下,后来一问价格才清醒过来,思量半响后,挑了这盒水粉,花费二十文。
这还是蔓娘第一次打扮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羞于在人前使用,早上天不亮起来洗漱后,揣着去厨房,用手指抹了抹,还怕抹不匀,双手搓热后按压片刻,最后又用手摸了摸,心想这二十文花的值当,脸上的皮肤果然摸起来更加光滑。
纵然她再天生丽质,整日围着灶膛打转,烟熏火燎之下,皮肤不免变得粗糙了一些,涂了水粉之后,蔓娘自信许多,去送朝食时也敢抬头与季守谦对视。
她的变化其实季守谦没看出来,只看见她弯眉浅笑,季守谦便也勾了勾唇。
清源摆好朝食一抬头,就看见蔓娘匆忙低头,手不自在地拢了拢鬓边本就归整的头发。
再看他们郎君,薄唇噙着一抹似有似无地笑意。
跟着季守谦这些年,再蠢笨的人也该开窍了,清源便借口说要去厨房取醋,出去了。
“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
蔓娘抬眼看他:“郎君多久才归?”
“归期不定,”季守谦坐着,蔓娘站着,他便伸出手去勾她的手。
“你在家好生等我回来。”
蔓娘不会打探过多,他肯定是忙于公务,况且身边有清源跟着,自不会危险。
只是一想到许久不能见面,她心里就觉得空落落地难受。
下午出去买菜时颇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常买菜肉的摊主是个好心的,帮忙挑选了好部位,还饶了几文钱。
排骨是摊主帮忙剁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