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断齿

夜宴之后的第三天，白鸾才腾出时间仔细探查那枚断齿。

偏殿里的人都散出去各忙各的了。秦墨渊去了太虚宗对接续约的正式文书，顾长卿在演武场教新弟子基础剑法，温时晏在药圃里指导采药妇人辨认灵草，谢不尘替她去试炼场盯着寒渊和银白巨兽的轮值，沈青玄被她派去掌门殿给那个新来的小姑娘书童做引导。偏殿里只剩白鸾一个人，和趴在炭盆边的两只兽。

她将玉匣取出来，把断齿搁在桌面上。晨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断齿表面。漆黑的齿身上覆着暗红色的纹路，光芒浑浊而内敛，和偏殿里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白鸾将掌心贴在断齿表面，冰灵根和魅体的力量同时灌入。断齿内部的暗红纹路在她灵力触碰下骤然亮起，一股暴烈而浑浊的气息从齿身中喷涌而出，沿着她的掌心往经脉里钻。

白鸾的元婴在丹田中猛然一跳，七色光泽暴涨，将那股侵入的浑浊气息裹住、压缩、逼出经脉。断齿在她掌中剧烈震颤，暗红光芒和冰蓝寒光交替闪烁，桌面被震得嗡嗡作响。两只兽同时抬起头，竖瞳中幽蓝光芒暴涨，朝断齿低吼了一声。断齿的震颤骤然减弱，暗红光芒暗了下去。

白鸾收回手，盯着断齿看了几息。这东西内部封着一缕残存的气息，比前代魅体的残魂更原始、更暴烈。和寒渊的温顺、银白巨兽的沉稳都不同，断齿里的气息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攻击性。她需要更强大的灵力场来解析它，偏殿里的环境不够安静，灵力干扰太多。

她将断齿收回玉匣，起身朝偏殿后方的静室走去。两只兽跟在她脚边。静室里冰池已经重新蓄满了水，池底的寒铁泛着幽蓝微光。白鸾在冰池中央盘膝坐下，将玉匣打开，断齿搁在膝上。寒渊和银白巨兽一左一右趴在她两侧，鳞甲的光芒和断齿的暗红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鸾闭上眼，元婴运转到极致。冰灵根和魅体的力量同时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灌入断齿。断齿再次震颤起来，暗红光芒在冰池的寒气中被压制得越来越暗。白鸾的灵力一层一层地剥开断齿表面的浑浊气息，深入齿身内部。齿心处封着一缕极细的暗红色丝线，像一根针，嵌在齿骨最深处。白鸾的寒气裹住那根丝线，试图将它从齿骨中剥离。丝线在寒气中剧烈扭动，暗红光芒暴涨，一股暴烈的意念涌入白鸾的脑海。

她看到了画面。一头巨大的海兽盘踞在东海最深处，体型比寒渊真身大了数倍，周身裹着漆黑的雾气，竖瞳中暗红光芒翻涌。它正在和另一头兽搏斗。另一头兽是银白色的鳞甲，体型比海兽小一圈，但动作更灵活，爪牙更锋利。两头兽在海底深处缠斗，海水被搅得天翻地覆，礁石碎裂，海床震荡。银白巨兽一口咬住海兽的尾巴，海兽回头一口咬在银白巨兽的脊背上，牙齿嵌入脊骨，银白巨兽的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画面消散。白鸾睁开眼，额角沁出薄汗。她将丝线从断齿中彻底剥离出来，暗红丝线在她掌心中扭动了两下便散成碎光。断齿失去了暗红纹路，变成了纯粹的漆黑齿骨，安静地躺在冰池上。银白巨兽偏头蹭了蹭她的手臂，脊背上的旧伤位置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泽，和断齿散去的暗红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鸾将断齿收入玉匣，站起身。她走出静室，回到偏殿桌前坐下。温时晏刚好从药圃回来，端着一碗新熬的药膳放在桌上。白鸾接过来喝了一口，偏头看向窗外。午后的日光从竹叶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出大片斑驳的光影。

她将断齿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代魅体把银白巨兽封在东海海沟底下，用残魂之力维持它的生机，又把海兽的断齿留在它体内。银白巨兽的旧伤需要断齿的暗红气息来维持封印，一旦断齿拔出，旧伤就会加速愈合，但海兽的气息也会随之暴露。如果那头上古海兽还活着，它可能会感知到断齿被拔，顺着气息找到昆仑来。

白鸾将碗放下，偏头看向脚边的银白巨兽。它的竖瞳半阖着，尾巴搭在寒渊的尾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她需要尽快弄清楚海兽的现状。如果它还活着，她得在它找上门之前做好准备。前代魅体把断齿留在银白巨兽体内，可能就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