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天台晚风,隐忍不掉的眼泪
教学楼的天台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铁门半掩,锈迹的栏杆蒙着一层薄灰,冬日的晚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刮得校服的衣摆猎猎作响。夜色沉沉,远处城市零星灯火点点,楼下是晚自习教室里透出的连片白光,喧嚣被隔绝在楼下,这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和两个人的呼吸。
沈寂走在前面,脚步很轻,推开那扇铁门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响。
林晚星跟在她身后,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关上铁门,将身后教学楼的灯火与人声隔在门外。
天台很大,空旷辽阔。
沈寂走到栏杆边,双手虚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脊背挺得笔直,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刚刚在走廊里被电话压下去的那股窒息感,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周测滑落的名次,母亲字字锋利的指责,从小到大无休止的期待,还有自己刻进骨子里的自我苛责,全部缠绕在一起,沉甸甸压在胸口。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晚星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凑上去,也不贸然开口劝慰。
她比沈寂大半年,懂得有些难过,不需要喋喋不休的开导,只需要安安静静的陪伴。
冷风刮过脸颊,冻得皮肤发僵。
沈寂的睫毛不停颤动,眼底蓄满了湿漉漉的酸涩,可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即将滚落的泪水压回去。
眼泪是软弱。这是家里从小教给她的道理。
哪怕心里已经溃不成军,也不能当众落泪,不能把脆弱展露给任何人。
哪怕这个人是林晚星。
“我好像,怎么做都不够。”
许久,沈寂才低声吐出一句话,声音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的黑夜,目光空洞。
“哪怕已经拼尽全力,只要稍微有一点失误,就全部被否定。”
“在他们眼里,只有第一名才配被认可。一旦掉下来,所有的努力就全部作废。”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在家里,她只能顺从、只能应答,不能诉苦,不能流露半点疲惫。在学校,所有人看见的都是那个遥不可及、永远冷静的年级第一,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有这样无力的时刻。
林晚星的心跟着一揪。
她慢慢往前挪了半步,距离沈寂更近一些。
“可你的努力,不是只为了别人的评价。”林晚星的声音很轻,穿透呼啸的晚风,“你付出的每一分汗水,都实实在在属于你自己,不是用来兑换别人的夸奖的。”
沈寂沉默,指尖用力攥紧冰凉的栏杆,指节泛白。
“可是我没有退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茫然,“我如果考不好,就会被收回所有的优待。家里的期待,压得我喘不过气。”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就像一条被画好的直线,只能向前,不能有半分偏离。
成绩好,是她唯一的护身符。一旦护身符出现裂痕,迎接她的就是无尽的苛责与管控。
风卷过天台,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眼眶的酸胀越来越重,温热的水汽在眼底打转。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行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她的肩膀细微地抖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
林晚星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她在硬扛。
她没有伸手去碰沈寂,只是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了沈寂的肩头。
冬日的夜晚温度很低,沈寂的身子本就冰凉,外套还带着林晚星身上残留的温度。
沈寂身子微微一僵,没有推开。
“别把所有压力都一个人扛着。”林晚星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满是心疼,“你可以有软肋,可以有撑不住的时候。不用时时刻刻都做无坚不摧的沈寂。”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撞进沈寂封闭的内心。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允许她可以软弱。
所有人都在要求她强大,只有眼前这个人,告诉她,她可以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