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折一晚上金银元宝的应见微腰酸背痛地出来了，抱大袋纸钱回到院子里烧给婆婆。
做晚工老板给的钱稍多一点，买纸钱后还剩些，但这点钱远远不够她乘飞舟回北府的。
从没为钱发愁过的应见微开始发愁。
应见微想了想，决定去碰碰运气，问了路直奔朔方城内最大储灵石的商行。
她去柜台报了个账户码，“你好，取灵石。”
伙计平静工作，查看过后道：“此账户已注销。”
应见微早有预料，毕竟死了那么多年，师尊的账户估计也注销了，其他同门的账户自己记不住，自己死前师弟刚成年还未来得及办账户……
一条快速来钱回家的法子又没了。
应见微叹气，准备开始赚钱，赌场不去，卖艺不去，直接去城中心的坐忘斋看看。
坐忘斋是集中委托交接点，里面五花八门的委托纸签由细绳挂在穹顶，若有人接便直接拿走纸签，细绳连接中枢，会有伙计进行登记。
应见微转一圈，就听到有人喊前辈。
回过头发现正是楚迹一行人。
应见微讶异：“你们怎么还没回九霄宗？”
戴天佑笑嘻嘻道：“还没完事啊，处理完这条线还有下一条嘛。”
路楹好奇问：“前辈来这里是要做委托吗？不如和我们一起？我们做的任务稍微危险些，但拿到的灵石多些。”
楚迹没有阻拦，相当于默许。
正急着用钱的应见微颔首，同意同行。
在坐忘斋登记任务和名字，他们一起坐在说书的茶摊边，没有议事，反倒是用奇怪的眼神小心翼翼打量应见微。
戴天佑憋了半晌还是问了：“前辈，你叫应见微啊？哪个见哪个微？”
应见微：“应如是的应，得见的见，微小的微。”
戴天佑连忙压低声音：“你不要命了？”
这已经是应见微第二次听到你不要命了这种话。
应见微笑：“我当然要命了，我最惜命了。”
戴天佑似惊似疑：“前辈你是真叫这名还是瞎起的？邬奚云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要是真叫他知道了，就完蛋了！”
路楹面色凝重：“前辈，倒也不是我们一惊一乍，只是现任北府君他……的确阴晴不定，曾经有冒充应见微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楚迹也难得劝导：“确实如此，那些人不是死就是残，前辈谨慎些也是无错的。”
应见微讪笑，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说一下刚刚的委托吧。”
三人也体面不再讲这事，讲解委托。
赵富商是血髓玉制作最大一条线，带到西极据点后有专门的人去审，加之其他线索，最终锁定最后一处窝点。
魂川摆渡，鬼回三声的黄泉口。
此处是西极的隐秘集市，有些明面上不能卖的，在这里能买。身上背人命的，在这里藏，但无缘无故死了也没人管。
凡是进黄泉口的人都得戴面具。
黄泉口不问出身，不问来路，不得赊账，不得讲价。钱货两讫，交易便结，在黄泉口内，信誉是最重要的。
而最大的血髓玉交易点，就在黄泉口。
他们所要做的是在不惊动黄泉口幕后主人的情况下抓到那个交易者，彻底斩除血髓玉的交易。
黄泉口子时三刻开，他们约定子时一刻在戏楼门口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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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鸱鸮低啼，悠长低沉，宛如鬼哭泣诉。
戏楼人群已退，只余红绸飘舞，红烛摇曳，台面空荡荡的，冷清凄凄。
应见微用剩下的钱买了件夜行衣，袖口束扎，发丝用红绳高束，站在戏楼前等他们到。
很快，三人轻巧从夜幕潜来。
戴天佑从包裹里掏出黑面具和白绳分发，手腕一转，掌心放着三枚铜钱，他捏起晃了晃，“通行凭证有了。”
楚迹道：“白绳戴左手腕，面具戴牢，我们准备进黄泉口。路楹，你带路。”
路楹招招手，拐进戏楼旁边的黑巷，走到头将三枚铜钱交给门口盘坐的老乞丐，他牙齿一咬，翻面观看，收钱掀地门。
顺梯子依次下去，头上地门又盖合，两侧墙壁挂壁烛。潮湿腐闷的水汽扑面而来，沿路前走，能听到河水奔流的巨大响动。
当走到尽头，浅滩之外便是雾气弥漫的暗河。
路楹靠近岸边，摇动挂在枯树的铜铃，摇了三下。
叮铃、叮铃、叮铃。
河上也传回三道铜铃的声响，声音逐渐靠近，从雾气里滑出一条草船。
草帽盖住船夫半张脸，还蒙面，只露出如鹰的眼睛，眉骨到眼下烙着狰狞的疤，蓑衣着身，腰胯用草绳束着，坠下来一串苍白森森的头骨。
戴天佑抛过去三枚铜钱，船夫接过揣兜，摸出三支香插在船头点燃，船夫哑声：“上船。”
依次上船，香气袅袅又飘散弥尽，融进雾里。
周遭暗沉沉的，不知驶了多久，水纹映出朱红，雾也散了。
应见微蓦地回首。
撞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红色，灯笼的红，绸缎的赤，夹杂着幽冷的绿和蓝。竹楼高低错落，白纸钱纷纷扬扬撒下，歌舞嬉笑幽幽荡荡。
船停靠岸口，船头的香正好燃尽。
应见微环顾四周，跟上前面三人的脚步。
街道都是人，戴着各色各样面具的人。两旁都是竹楼，掌柜在里卖货，没有外边常见的东西，不是蛊虫鳞蛇，便是阴毒损物。
越往里走越暗，没有看似光鲜亮丽的主家卖货，全是地摊，摊子上摆放零碎小物，却也是不多见的。摊主们身形不一，都是畏缩盘腿而坐，不吆喝。
应见微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
缀在后边的楚迹察觉，让走在前面的路楹和戴天佑停下。
应见微俯身拿起蒙尘的镜子，询问摊主：“这个怎么卖？”
鼠面摊主佝偻着身子，黑斗篷盖住脸，声音谄媚热情：“客人真是好眼光呀，照影镜，五块上品灵石，您直接带走就成。”
照影镜！
楚迹立刻上前，掏出七块上品灵石放在摊位，蹲在鼠面摊主面前，“我家兄弟姊妹多，想多要几面照影镜，不知道兄台有没有渠道？你放心，不会亏待你引荐之恩。”
鼠面摊主眼珠子咕噜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