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与阿宸归楼
“来者何人！可有笺帖？”
拾阶而上的男子身着一袭墨色长袍，正欲入门时却被门者拦住。
见状，他露出了一丝愠怒的神色，两个门者双双退了半步，对视了一眼，暗道此人来者不善！
陆慎之又往前踏了一步。
门者之一再次喝了一声：“若无笺帖，不得入楼！”
陆慎之置若罔闻，只一个劲的要往楼里走。
两名门者犹豫片刻，互向对方使了个颜色后将手中的长矛指向陆慎之——
“若阁下执意强闯，莫怪刀剑无眼！”
“哼！”陆慎之冷笑一声。
他欲使出灵力，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住手罢。”
陆慎之回头去看，见身后站着一个戴着半截覆面之人。
“楼主。”门者正立长矛，一齐行礼。
覆面之人恍若未闻，看着陆慎之，缓缓启齿：“你们怎可能拦得住他？他可是拥有天地灵力的蜃啊。”
“你是谁？”陆慎之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见本该只有自己知晓之事竟还有他人知晓，陆慎之几欲出手。但对方胆敢如此，定是有备而来，万不能轻举妄动。
陆慎之再一次垂下将要抬起的手。
覆面之人把陆慎之的细微举动看在眼里，又道：“请入楼一叙吧，你想找的那个人……此刻亦在楼中。”
言毕便率先进入楼中。
擦肩而过时，陆慎之感到此人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
入了楼。温望宸方知此楼名为“无事”，并非那神秘的蜃楼。
“温公子，蜃楼乃是蜃掌管之所，非是我等无名小辈可以踏入的。”领路的姑娘见他误解，便为他解释，“奴家名唤清月，温公子若有疑惑，奴家自当解答一二。”
“如此，多谢姑娘。”温望宸言谢，又问：“那么便没有人进入过蜃楼吗？”
清月闻言微微一笑：“蜃身为蜃楼之主，若要进入蜃楼，可得经过他老人家的许可才行，至于有无人进入过，奴家也不得而知呢。”
“老人家？蜃很老了么？”
“蜃乃是四海之灵气孕育而成，从上古第一缕浪花拍向岸边之时，它便诞生了。而这蜃楼便是其灵智初开时所筑，海市则是因由蜃楼所溢出的灵气所集聚而成。”
温望宸听得清月细细告诉自己关于海市蜃楼的往事，作洗耳恭听状，不由听得入迷。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过一处宽敞的厅堂。
“诸位，这是一尺上好的鲛绡纱，底价为五年阳寿，每次加价不能少于一年。”
“这件，是上佳的龙涎香，底价十年气运。”
“……”
温望宸循声望去，虽见种种珍宝焕发出奇异的光彩，但这别样的交易着实骇人听闻。
“温公子不必感到诧异，此类交易在海市中最为常见。”清月淡淡一笑，为他解释，“凡间金银财宝皆为俗物，在海市之中不算什么，而阳寿气运一类才更能比肩珍宝的价值。”
听闻着不远处的人们此起彼伏叫价的声音，清越又道：“无事楼位于海市中心，乃是珍宝之物拍卖之地。”
“五十年阳寿，成交！”
五十年！温望宸看着那人，俨然是年过半百的模样，再被取走五十年……
可拍卖倌在他额上点了一下，一泓如清流之物流入一个瓶子之中，那人模样丝毫没有变化。
“这？”温望宸惊出了声，“……他们阳寿很长？”那些都是人吗？
“温公子，谁说阳寿便是他们自己的阳寿、气运便是他们自己的气运？”
“这……这是何意？”
“在海市中，阳寿和气运有两种方式获得：一种是易物换物而得，而另一种则是从自己子孙后代身上得来。”
“这如何能行？”温望宸不可置信。对于第二种方式他既疑惑这是如何做到，又觉得此举真真罔顾人伦，怎能仗着身为先祖，去夺取后代的福分？！
“其余不便多说。温公子这边请。”清月引着温望宸走向另一个方向。
温望宸不忍多看，随着清月离开厅堂。
走过几处楼梯，跨过几道门，清月领着温望宸来到了一面镜子前，清月停下脚步，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公子请吧，楼主正在此镜之后等着您。奴家将您带到此地，便不得入内，温公子自行进入便可。”
温望宸跨过镜面，四周模糊了一瞬后他看见有两人正在屏风之后，可见一人不紧不慢的饮茶，另一人正站在一旁，满脸不耐。
“他人呢？”站着的人问。温望宸听着，觉得声音十分熟悉，这不是……
“何必着急，这不就来了么。”饮茶之人戴着半张覆面，那半张覆面恰到好处的遮挡他的大半张脸，瞧不出模样如何。
陆慎之向屏风外看来，纵使来人面容模糊他也认出了那便是温望宸，疾步走出拉住了他，转身便想带着温望宸离开。
但镜面由之前的漆黑空洞变了样，映照出两人的身影，无论陆慎之如何推动，也没有丝毫放他们出去的反应。
“你究竟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陆慎之见无法出去，把温望宸护在身后，质问楼主。
楼主饮尽杯中茶，回味一番后才答：“作为天地间唯一一只蜃，这般护着一个凡人，不太妥当啊。”
“你！”陆慎之瞋目。
温望宸听了楼主这话，十分震惊的看向陆慎之，转念又一想：这样啊，那之前许多事都解释的通了。
“你何必如此慌张，这凡人是你的劫数，该由你自己来渡，我不过是日行一善，给你行一个方便。”楼主笑笑，抽出一把匕首递给陆慎之，“现下，你只要杀了他，按你与天同寿的年岁，不会再有什么磨难了。”
“休要满口胡言！”陆慎之无视那把匕首，而是怒视着楼主，“有本事你把覆面揭开，少在这挑拨离间。”
“哈哈，我所言非虚。听我一句肺腑之言，杀了他吧。”楼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可能。”陆慎之答。
他知道不能和这个来路不明的什么楼主多待，必须得离开这里，但如今他灵气不全，使不出什么灵力，不能和对方硬碰硬……
要用什么法子把阿宸带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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