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暗流涌动

几日后，黎明尚未完全破晓。

那几名官吏权衡再三，终究不愿就此隐忍。冒着灭族的风险，将弹劾张竑贪腐纳贿、结党营私的奏疏送入宫省。

奏章一层层递转，最终摆上了王莽的案头。

大司马府内，王莽拿起奏本，一字一行阅毕，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意外。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幕僚立于堂下：“公，奏章已至。”

王莽指尖轻轻摩挲纸页，缓缓开口：“准奏。交有司立案审讯。”

表面顺理成章，交由官府审理，做出秉公办案的姿态。暗地里，早已布下重重枷锁。审讯的主官是他的心腹，牢狱之中也安插亲信，张竑那边早有严令，只许认贪腐，绝不准吐露灵禾造假的内情，一旦妄言，宗族尽数诛杀。

这一场审判，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被人暗中定好。

消息辗转，万分艰难传入东宫。

那日午后，管事遣王吉前往内库核对兵器台账。短暂的窗口期降临。

殿外寒风呼啸，窗棂簌簌作响。

赵顺快步上前，身子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蚋。

“弹劾奏章已递上。案子已经交由有司审讯。主审官吏是大司马心腹。张竑狱中被严令，严禁提及灵禾旧事，否则族诛。”

林砚心口一沉。

王莽手段周密。

把案件死死框定在贪腐，切断牵出祥瑞旧案的通路。就算张竑贪腐罪名坐实，也只会作为一个贪官被处置，当年伪造灵禾编织天命的真相，依旧会被牢牢捂住。

【事件记录：弹劾案正式开审。王莽提前控制审讯流程，隔绝灵禾旧案。】

【风险预警：若审案官吏强行深挖，会触发王莽的雷霆报复。东宫必须彻底撇清所有关联。】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林砚气息压到极轻，“不可打探狱中的细节，不可留下任何痕迹。静观审讯走向，万万不可涉险。”

“喏。”

脚步声自廊外传来。

二人瞬间分开。赵顺拿起扫帚清扫地面落尘。林砚坐回榻上，把玩手中木俑，眉眼淡漠，仿佛朝堂之上那场生死博弈与自己毫无干系。

王吉掀帘入殿，寒气随之涌入，扫视一圈，未见异样，退至门边值守。

牢狱之中，审讯开始。

张竑一开始还心存侥幸，仗着自己手握灵禾秘事，以为王莽终究会保全自己。可当狱吏把家族性命的警告再次摆在面前，他彻底恐惧。

面对一桩桩贪腐实证，他全部供认，一一画押。可无论主审如何追问其余罪状，他咬紧牙关，绝口不提灵禾造假，只反复推说自己升迁全靠才干与朝廷恩典。

几名上奏的官吏在堂外旁听，满心期盼可以顺着贪腐挖出祥瑞的破绽，却看见审讯被死死局限在贪腐一案。数次想要把话题引向当年南方灵禾之事，都被主审官员不动声色打断，强行转回贪赃的问讯。

他们心中清楚，这案子已经被无形之手牢牢按住。

消息一点点流散于官署之间。不少听闻张竑醉话的官吏，心中明白内里另有隐情，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当庭揭发。侯府谋逆案的血色还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