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雄虫。
——高傲自私的典范。
对于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言,很难有什么存在能够令他们甘心情愿,放下身为雄虫的尊严和性命。
但在意识捕捉到从远处袭来的轰鸣声,卡希尔几乎是在恐惧占据大脑之前便转过身,将怀里懵懂稚子藏进了自己柔软的腹部。
明知自己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什么抵抗的作用,但他在感受到雌君展开的虫翼之际,脑海里唯一的念头竟然是——
‘我的小宝贝这下又得掉眼泪了吧……’
高等军雌的身体素质在全盛时期可以比肩星际联盟里现有的最高级别双S机甲,只不过阿尔泰的虫翼虽然能够抵挡住绝大部分的冲击波,但他们仍然不可避免地从车内摔了出去。
小弗洛里安哪里体验过这种难受的滋味,纵然藏在雄父和雌父的怀里——阿尔泰还特意避免了腹部半虫化,担心自己太过冰冷坚硬的虫铠会磕疼幼崽,但小雄崽还是被接连的翻滚给颠得想吐。
恐惧是所有生物与生俱来的情绪,不必学习,潜意识里也能够先一步代替主虫选择了最安心的方式。
本就小小一只的幼崽此刻蜷缩在两只大虫中间,好似再度回归了三个月前,自己还在虫蛋里的时候,温暖而安全。
小雄崽被外面的动静吓得面容苍白,眼眶通红,可那双浑圆漂亮的眼睛却睁得格外大,呆滞地望着同样脸色白得吓虫的卡希尔,以及身后愤怒到了极点的阿尔泰。
幼崽身上哪儿哪儿都是软乎乎的,就连那双跟在两个汤圆上各插了五根短短的饼干似地小手,也如同没有长骨头一样柔软。
但小孩子手脚的力道可不算小,纵使是体弱的弗洛里安,在惊吓状态里,难免使出了平日吃奶都懒得用出来的力气。
只不过……他的小手放置的位置稍许有点尴尬。
在阿尔泰的保护下,卡希尔没有遭受到任何外伤,只是翻滚时出现的头晕目眩,为了在自家幼崽面前树立个可靠的雄父形象,还算能够忍耐。
然而——
感受到了自己胸前不该承受的生命之重,雄虫明艳的脸蛋疼得五官乱飞。
跟自家雌君温存的时候都没有被大力摧残过的白雪红梅,脆弱得像是被十几个阿尔泰碾压了一般。
卡希尔“嗷”的一声,便把刚才还舍不得松开的小幼崽给塞进了阿尔泰的怀里。
刚把雄主和雄崽抱到安全地带的阿尔泰:“……”不是之前还宝贝得连自己这个亲生雌父多抱一会儿,都要自己给自己灌一大缸老陈醋的吗?
面前的一大一小都被吓得一副小可怜见儿的,阿尔泰自然也是放下了亲自去捉拿犯事虫的想法。
他抱着小幼崽,将对方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身体转了个面,能够看着自己,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抚着起伏急促的小胸脯。
还没收回的虫翼保护欲十足地把自家双手捂胸,疼得龇牙咧嘴的雄主从头到脚给全部罩住,遮蔽了周围虫的视线。
自打有了怀里的小雄崽,那个娇弱的雄主似乎也长大了不少,在孩子面前轻易不露出半点破绽,胆子也大了起来,变得独立又坚强。
阿尔泰其实还蛮怀念之前被“折腾”的日子,只不过现在还有只更娇弱可怜的小虫崽,他的首要目的就发生了改变。
——小雄崽还是太脆弱了,必须得尽快安抚好,不然光是那50%夭折的可能性,都让他们无法承受。
小弗洛里安将自己团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雌父的外衣,比中号毛绒玩具相差无几的小身体,抽噎得厉害,断断续续的微弱泣音,听得令虫揪心。
担忧其是否会因为一口气喘不上来而……
阿尔泰被吓得冷汗直流,也顾不得周围还没有完全稳定下去的混乱场面,一手一只虫地抱着孩子和卡希尔,重新展开身后巨大的漆黑虫翼,快速飞回了才离开不到两小时的医院。
熟悉的雄崽科室。
按道理来说,作为出生就在医院里待到现在三个月大的小幼崽应当是不算害怕和抗拒医生们的。
然而,小弗洛里安显然是不是个适合讲道理的主儿。
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恐惧和害怕,见着匆忙赶来检查身体的戴维斯教授,只是一味地撅着屁股,往阿尔泰的怀里拱。
小幼崽的帽子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凌乱的鸡窝头配上满脸泪痕,还沾上灰尘的通红小脸,越看越可怜。
他挥着小手,抗拒道,“卟,不——!”
这惨兮兮的小模样,哪怕是周围还未婚的雌虫亚雌都心疼得不行,更何况离得最近的,身为崽崽雌父的阿尔泰。
可不检查也不行,他能够感受到手心里,幼崽烫得不正常的体温。
阿尔泰抱着惊吓魇住的小弗洛里安,哽咽道,“不怕不怕,崽崽不怕,雌父在呢,雌父会保护好崽崽的,我们乖乖听戴维斯医生的话,好不好?”
“不,不幺呜哇……”
小崽本就比其他孩子更需要安全感,这头一回出门就被吓成这样,一时半会儿还安抚不下来。
戴维斯无奈,只好示意阿尔泰先释放一点精神力保护一下小雄崽混乱的精神海,以免出现更大的问题。
阿尔泰谨慎地放出了一点精神力,跟随着自己搭在小幼崽柔软发丝间的大手一起安抚缓解着小弗洛里安的状态。
哭声渐弱,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家小崽靠在自己胸前,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委屈又依赖地盯着自己,像是自己下一秒会抛弃崽崽一样。
对上这样的眼神,怕是再铁石心肠的虫也没办法说声不。
阿尔泰也溃不成军,强行忍住的眼泪,最终还是心疼地流了下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跟怀里的小幼崽道歉,心尖似是被星兽活生生撕开,疼得迷茫而无措。
这样不称职的自己,真的配做小弗洛里安的雌父吗?
三年前就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小崽提前在战场上出生,三年后的现在,也因为自己不够严谨地规划一家虫的出行,而间接导致了雄主和雄崽受到惊吓……
卡希尔还在别的科室检查身体,现在只有自己能够陪同在小弗洛里安的身边,阿尔泰是真的害怕自己眨眼间,雄崽会在自己怀里失去那股温热的奶香。
他被吓得嘴唇冰凉,生疏地亲吻安慰着颤抖的小幼崽,“宝宝别怕,我们做好检查,没问题了,雌父就抱着你去隔壁跟雄父汇合,好吗?”
被安抚好了大半情绪的幼崽没有像之前那样胡乱挣扎,他背对着戴维斯,两只小手绕着阿尔泰的脖子,紧紧抱住,寻求属于大虫的庇护。
戴维斯没有浪费来之不易的安稳,迅速给小雄崽做完检查后,神色凝重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的态度吓到了阿尔泰,情绪起伏不定,心脏几欲提到了喉头。
一分钟后,戴维斯冲着他举起了一张写了字的白纸。
——小阁下身体虚弱,虽然没有别的外伤,但因为过分害怕引起的发热必须得注射药剂,不然继续拖下去的话,大概率会导致幼儿惊厥的出现。
诊断结果有了相应的解决办法,阿尔泰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考虑到了小弗洛里安没有打针的经验,戴维斯便继续示意阿尔泰安抚并转移崽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