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烟盒
傍晚有很多养宠人士带宠物散步,时柒岁在小区里遇到了之前教陈久亦弹吉他的学长展舒。
展舒高中也是一中的,艺术转文化生,去年到邻市的全封闭民办学校复读了一年,今年高考完和家人朋友到处旅游,上周刚回来。
展舒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嘞,十七妹妹仔。”
“展哥哥好。”时柒岁挥了下手。
“刚放学昂?”展舒拎了拎手里的牵引绳,“嘬嘬”两声,“来来来小青跟你姐姐打个招呼。”
时柒岁看着被缓缓提起的乌龟,有些手足无措伸手去接,同时发出疑问:“小青也要被遛吗?”
“遛遛呗,我闲。”展舒见她今天一个人回来,随口一问,“对了,阿亦怎么不跟你在一块儿?叫他出来打球啊。”
时柒岁轻轻戳着小青的脑袋,闷闷摇头:“他身体不舒服。”
“那你呢,今天作业多不,不多的话咱俩去。”
“不要,今天不想打球。”
展舒察觉到了她情绪不佳,挑了下眉:“咋个事儿,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啊?”
时柒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语气更加郁闷:“没有,就是觉得……高中没有初中好玩了。”
先是遇到极端情绪化的班主任,其次是昔日好朋友的冷暴力淡交。
初来乍到,这些极少遇到过的事情给她的冲击性虽不至留下非常大的心理阴影,但也足矣让她一时半会儿适应不来。
“戒断期嘛,正常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展舒沉吟一瞬,开始分享自己复读一年的回忆,“妹儿你知道吧,咱们这边没有收复读生的学校,我高四离家隔座城,也没什么假期能回来。”
“我去年刚开学那会儿面对一个学校的陌生人完全不适应啊,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就觉得那里算啥重高啊,简直处处都比不过咱们一中。我还半夜躲宿舍厕所偷偷哭呢,有个哥们正好起来上厕所,问我眼睛怎么了,我说在流汗。”
时柒岁忍俊不禁,好奇问:“那你后来适应了吗?”
展舒哼笑:“何止适应,复读这一年简直是我解锁人格最多的阶段,我甚至跟同学在教室打过火锅。”
“我也不怕跟他们闹矛盾,他们用他们的方言骂我,我也用咱们的方言骂回去,实在不行就肢体切磋。”
主打一个学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我也很厉害,我昨晚一个人从学校翻墙出逃了。”时柒岁先前的情绪被转移了一半,松懈下来的部分重心倾在行李箱杆上。
“?逃出去干嘛了?”
时柒岁眼睛一转,开玩笑道:“逃回家睡觉。”
展舒语塞两秒:“哇,我有点听不懂中文了,你这叫有压力啊?”
时柒岁隔着衣服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其实也没啥压力,吃嘛嘛香,还胖了两斤。”
“哥整得跟个小丑似的,还为了安慰你自爆糗事。”展舒气笑了,抬手用手背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
身后忽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两人回头。
东西散落在地上,其中一瓶AD钙奶滚落到时柒岁的鞋边。
展舒高三在学校闭关备考,和楼下两小孩已了近一年没见过面了,失手掉落东西的人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子,还染发戴口罩,一时有些迟疑:“这哥们怎么有点像阿亦……阿亦有这么高么?”
“就是他。”时柒岁弯腰捡起饮料,指腹沾到瓶面的水雾时,皱了下鼻子。
陈久亦将东西重新装回袋子里,表情不太自然,也没有看他们这边。
时柒岁眼尖,瞅见他放回袋子里的烟盒,快步走到他跟前:“陈久亦,你哪来的烟?”
陈久亦沉默片刻:“我爸的。”
时柒岁知道他从来不会帮陈叔叔买烟,便将这几秒的沉默解读成了心虚,结合自己手里的冰饮,不禁怀疑这人叛逆期到了。
“你是不是解锁了什么自虐体质?”
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还喝冰饮,以前从来不碰的烟也疑似有学的打算,不排除脑子被烧坏的可能性。
陈久亦扫了一眼她额前被人碰得凌乱的头发,淡然承认:“对,你管?”
确诊叛逆期。
至于怎么判定的呢,他怼人的语气一向游刃有余,而这次的情绪就不太对,攻击性为零。
陈久亦性格欠归欠,但很少做什么出格的事,在长辈面前还是很礼貌的,对于大人们理所当然让他照顾好她这个并没有小多少的妹妹也从不反驳。
大概是困在哥哥的枷锁里太久了,实在忍受不了,想彻底释放自己,吧?
时柒岁愣愣盯着他,脑回路不知转到了哪个九曲十八弯里。
陈久亦表情更难看了,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他一时意气用事,差点忘了她曾经被自己因烟味咳嗽得出血的动静吓哭过。
正寻思着怎么开口道个歉能少丢点面子,可跟前的人看他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怜悯。
“?”
“你俩都上高中了,怎么还是说不上两句就小学鸡互啄。”展舒在一旁哭笑不得。
陈久亦语气硬邦邦地喊了声“哥”。
展舒答应着搭上他的肩膀,做了个上下打量的动作:“好久不见啊,窜天猴啊你小子长这么高了,得有一米九了吧?”
“186。”
“可以啊,应该还能再窜窜。还有你这头发,叛逆期到了?”
“……不是。”陈久亦指着罪魁祸首,道出实情。
展舒听完全程仰天大笑,手里的牵引绳晃得厉害,小青挪出去的几厘米被他一下子扯回了原地。
“那老头前几年更狠,罚圈写检讨都是家常便饭,管你原不原生都得染成黑的,现在倒是有点人情味儿了。”
每一位毕业学子都喜欢对只能回忆不能重开的苦海学涯侃侃而谈。
强拉着两个尚且清澈的高一学弟学妹聊了半小时后才心满意足跟他们告别,带着小青继续散步。
“我晚上也要带平安去散步……唉?”时柒岁看着一人一龟离开的背影嘀咕,手里的箱杆忽然被人夺了过去。
陈久亦已经转过身,径自往单元楼的方向走。
“我自己拿就好了。”时柒岁跟了上去,却发现他在家休息大半天后手劲儿也回来了,箱杆跟长在他手上似的。
长腿大步迈着,箱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
时柒岁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这瓶归我了!”
“随便。”
“还有烟是怎么回事儿?”时柒岁想起那个烟盒,跟徐先祺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