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廖云心和沈玉清回到内院时,小桃和兰书刚送完李御医回来,兰书还未看仔细便猛地背身过去,非礼勿视:“属下还有事没办完,先行告退了。”
小桃上前扶住廖云心,吩咐人烧水送水,瞧着旁边又多站了一位漂亮姑娘,她余光频频扫过,想看又不敢多看。
觉察到她的小动作,廖云心开口:“这位是太子妃殿下。”方才在水榭,远近太多人瞧着,她不便施礼,三人入了屋内,惊魂未定之余,她礼数周全,福身一礼,郑重谢过她:“多谢殿下方才为我解困。”
沈玉清双手搭在她手上,弯着唇角:“不必如此,既然有人侍奉你,那你先换衣吧,我去外面坐会儿。”
小桃见廖云心这幅狼狈样子,早已吓傻了,都忘了行礼问安,如此天仙般的人物原来是太子妃,她这才对应执的身份有了实感,原来竟有这么多如画中仙一般的哥儿姐儿们。
静坐于梳妆镜前,廖云心由着小桃帮她重新挽发。
细细回忆前世,她也与太子妃沈玉清见过几面,但并没有深交,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但今日多亏有她在,否则应执绝不会放过自己。
怕她等得太久,廖云心简单沐洗,匆匆换好衣衫,来到侧厅,恭恭敬敬见礼:“劳殿下等这么久,实非民女本意。”
沈玉清起身,扶她一同入座:“何必如此见外,我年长你一些,你叫我沈姐姐,我称你为妹妹就行。”方才廖云心浑身狼狈不堪,她不便多看,初看她就觉得似曾相识,这会儿仔细瞧了,竟觉得颇为有趣,她惊讶道,“我终于想起来了,心儿妹妹同贞穆长公主竟这般相似。”
廖云心抬眸,对上她打量的目光,与王、房那般人不同,她的目光纯粹,没有杂念坦坦荡荡。
前世她入宫时,与长公主有过几面之缘,眉眼之间却有几分相似,可公主更爱艳色,她若要真仿其形貌,还得花费些功夫呢。
她浅笑着:“长公主金枝玉叶,民女岂敢同她相提并论,沈姐姐抬举我了。”
真的像。
贞穆长公主自被宋元帝禁足宫中后,甚少外出,只有家宴上见过几次。
沈玉清和长公主来往不多,但她只一眼就觉得像,她本就觉得长公主极美,眼下这个女子不施粉黛,更有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清丽:“难怪三弟这般看重你,只怕这天上的娇娥都不及姑娘。”
皇宫贵族,甚至新科及第的才子们,殿试也需经陛下裁断,除才学之外,样貌都得算作考量,沈玉清常居京中,自是见过不少世家子弟小姐,这番话也是真心。
她光被廖云心的样貌吸引,差点忘了正事,想起刚才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幸亏她来得及时,否则若真由着应执胡来,众目睽睽之下,万一这姑娘想不开寻了短见怎么办,看来这差事还不好干,莫说劝其留下了,能在应执搓磨中留下一命都不易。
沈玉清今儿突然造访,又是硬闯而来,便是应执再会作戏也不至于将人逼到这般地步,眼见为实,做不得假。
她遣散仆从,深深叹了一口气:“心儿妹妹,我这三弟的事,我听闻不少,他今天做出这种事,也怪我母后在他年幼时疏于教导,他并非故意对你如此,而是他不知该如何同人相处。
“他自幼处处矮他两个哥哥一截,同他二哥交好,但他二哥的离世给他造成不小打击,心里难免扭曲偏执,但是你想,他顶着圣怒将你留下,可见有几分真心,只是不知如何去表达。”
听她如此说,廖云心当下了然,原来沈玉清是怕她跑了,特意来当说客,在她们眼中,应执因她而屡犯错,触怒陛下,若能继续留下她,应执和陛下的关系一时更难解,于太子一党而言,是好事。
沈玉清看她深思不定,知道这一句两句的闲话自然不会轻易改变她的想法,她又加了筹码:“太子与三弟不同,一向仁厚,你我又同为女子,知道女子处世不易,这样,如果心儿妹妹能尽心侍奉三弟,我会许你一个合理的身份,我也是瞧着你性子好,好相与,毕竟在深宫内院,若没几个说得上话的姊妹,只守着身侧的男子,太过无趣,我这个当嫂嫂的,一定会护着你,如何?”
太子妃以利诱她。
换位而言,能被天家看上是福分,她只是微服出巡时,应执偶遇的一个村野丫头,就如他生母一样,哪怕他生母仍在世,最多给她个婕妤位份,甚至为了避免这桩丑闻,可能都不会将女子带回宫,若孩子灵巧些,只留下孩子随意处置了她就是;若孩子再是个先天有残疾,脑子又不灵光的,更不会将其放在眼中。
要么这女子是个有头脑的,能为自己筹谋也可,大多只能依仗宗亲。
但有了身份便不同,起始就可当个良娣,多少有了倚仗。全京城名门闺秀之众,为何沈玉清能当的太子妃,说到底不是她模样好,性子温婉,其实还是靠的她爹娘。
她这招换了旁人或许还会起效,可于廖云心不为所动,她反问沈玉清:“难道身份低微就要被人轻易折辱践踏么?”
一州知府鱼肉布衣百姓、有些功夫在身之人就肆意抢掠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甚至是一人之下的皇子亦躲不过权位之争。
无论是一州知府、武艺傍身的官员,哪怕是当朝太子又如何,一级压一级,只有坐上最高位,才能后顾无忧么?
朝代兴衰,朝秦暮楚,只怕身处高位亦未必。
而她,只是阴差阳错重来一世,就又要再一次受其折辱...
沈玉清脸上的笑意褪去,语调不似那般轻快:“你要听实话么?”
她不假思索回应:“是,别看我如今风光,父亲是开国大将军,身负皇恩,可父亲早些年间跟着陛下征战,最初只是个马前卒,他身为长子却被自家弟弟们看不起,加上为人又木讷,不知变通,多年职位不变,我和母亲就一日日活在随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