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玉厌丑并未移动,站在原地挽了个剑花,随后掏出一张符纸掐诀。
东风吹落明月,空气中多了几丝灵力波动,天地间诡异地暗了几分,像是被罩上一层黑纱。
粉衣女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也提剑向他刺来。玉厌丑看着两个方向袭来的剑气,不疾不徐微微偏头,剑尖即将落至斗笠时,他却诡异地消失了,像是突然与什么相融了一般。
玉厌丑骤然消失的前一刻,易禾在最后时刻看到了他斗笠掀起一角的脸,二人对视,她看到了他脸上的痣微微一怔。
两道剑气斩向空气,师兄妹二人擦肩而过,回首相望,那男子曾经站过的地方只剩下几片被风带起的落叶。
“啧,跑得忒快。”
司徒无忧蹲下,伸手捻了捻泥土,察觉指尖的灵力波动。易禾看向树干,上面一道入木三分的剑痕,那具鬼尸一同消失不见了。
“师兄,他到底什么路子。”
“天晓得,知道渡界,认识食杀,剑法了得,要么出身名门望族,要么是宗门亲传弟子。唉,这等子术法未曾在古籍中见过。”
司徒无忧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双桃花眼顾盼流辉,看了看天空,道:“哎呀,小师妹,这任务怕是泡汤了,你那五百灵石是拿不到了。”
易禾收剑入鞘,“哼”了一声,不满抱怨道:“这问安厅也真是的,任务都不给清楚。”
二人一路下山,打算回镇上休整并打探消息。
辰时,山下九三镇热闹非凡,有福茶楼的店小二正偷懒躲清闲。包子铺揭开蒸笼,雾气缭绕,他想摸个包子吃,结果被敲脑袋了。小二捂着脑袋正嘟囔着,透过徐徐上升的雾气远远就瞧见了显眼的两人,一男一女,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小二眼睛一亮,九岔山是南方关口,名士谈无存开的有福茶楼来往人员众多,他自小在这混,见过不少修仙人江湖客,早练就了一双“势利眼”。
这二人一看就是世家仙门出来的子弟,而且年纪这么小,浑身透露着一股清澈愚蠢的朴实感——钱多好骗。
小二顾不上脑袋疼,擦了擦额前细汗,一溜烟跑到贵人面前,热情招呼道:“公子姑娘,赶路蛮久了吧,要不来我们有福茶楼歇歇脚?楼里新上了一壶好茶,名为’雪顶寒翠‘,据说京都贵人也爱喝得紧。”
易禾杏眼乎地睁大,扬起大大的微笑,道:“雪顶寒翠!是京都城南万品铺令家的货吗?那是很久没喝过了。”
小二面上笑容一滞。
得,遇见行家了。
司徒无忧见他那副要哭了的嘴脸,坏笑道:“呀,这位朋友,那感情好啊,我们小师妹就是京都人,在家时可是锦衣玉食当作九天神女似的养着,最是有一双识宝慧眼。”
易禾点头如捣蒜,道:“对呀对呀,我最识好货了,可少拿陈年旧茶碎渣子来哄骗我。”
小二哈哈笑了两声,忙不迭点头哈腰保证不会。
司徒无忧见状,便不再难为他,抻了个懒腰,双臂交叉放在脑后,嘴里叼着的草换了个方向,懒洋洋道:“走吧,师兄请你,可别回师门和老头子告状,说师兄在外苛待了你。”
易禾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像只蝴蝶扑进花丛,跟着店小二走向茶楼,身上首饰钗镮叮当做响,声音脆生生的。
师兄妹来到二楼雅间,要了一壶茶和几盘糕点。无忧拿出一条软帕,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支看着像被踩扁的桃花,将二人佩剑放置桌上细细擦拭。
“师兄,他说他认识食杀?你说他会不会是上青云或者千机阁的人啊。”
司徒无忧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下了,思索片刻道:“若是千机阁的人,我之前去那修剑必见过。如果不是上青云的弟子,那他也多半是剑会在即要去比试的人,我们去上青云都会见到他。”
上青云,坐落于大宁地界的云落峪。是人界的修仙学院,讲究有教无类,凡有灵根且心性尚可者皆可拜师学艺,教授理论课和剑术。教师皆为曾经的前辈大能,隐退后来到学院躲清闲。学生包含广泛,王公贵族,仙门子弟。进入学院人人平等,杜绝仗势欺人,以及学院内斗,违规者离开上青云。
剑会,主办方为上青云,六月初六举办,五十年一开,提前一年发送请帖给各宗门世家,由各家自己钦定上场比赛人员。参赛者也可是散人剑客,要求不得超过三百岁,三境中期实力以下方可报名。参赛的每家出一件彩头,上青云出三件彩头。从魁首到榜十,每人可选一件彩头。其余彩头由各家收回发给自家参赛子弟,也可用来招揽参赛的散人。
凌云宗这届派出的两位参赛者,正是司徒无忧和易禾。
二人自幼时上山学艺,拜师掌门门下,天资聪颖,苦练数年,性格跳脱却因为一句预言被严禁下山,故而不知外面世界如何。恰逢剑会即到,师尊闭关,凌云宗内无人管得了他们,俩人一拍即合,干脆早早跑出来玩两天。
来到九三镇,二人就看到了问安厅门口的告示,说山中近来异动,似有诡异,探查清楚者赏金五百灵石。易禾是个心急手快的,二话不说就扯下来了,吵吵着要平定天下不平事,司徒无忧就跟着这祖宗一起去平不平了。再然后就是昨天那档子事,遇见个奇怪的紫衣少年。
司徒无忧正琢磨着其中原因,搜肠刮肚看过或听过的奇闻异士里有没有这么一号人,小二走上来将茶水和糕点摆上。易禾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不再关注那些事,听着楼下说书客讲故事,烫过茶杯,安逸地喝着茶,细细品味。
楼下讲的都是耳熟能知的六界趣事,什么“朝海沧曾为追杨小四夜半爬树赠花”“陈乐少时为博佳人一笑持剑闯北地”“月狐戏耍梵家人”。易禾听得津津有味,对老一辈发生的趣事十分感兴趣。
“呀!这茶不错,要是用无极峰的梅间雪水冲泡就更好了。”
“得了吧,这穷乡僻壤的,你还当是咱们凌云宗啊,要什么有什么。”
易禾撇了撇嘴,看着司徒无忧一幅小流氓做派——左腿搭在椅子上,右腿踩在地上,歪着脑袋吹气擦他的宝贝剑,抓起一块软酪扔向他。
“司徒无忧,你好歹是个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麻烦你在外注意一下我们凌云宗的形象。”
无忧收起剑,抬手接住软酪,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易禾小师妹,难道你光天化日偷袭谋杀你的亲师兄,就很有凌云宗的形象了吗?拜托,我们是光明磊落有礼貌的剑修,不是千机阁那些子卑鄙无耻的打铁莽夫,不要拿食物偷袭人啊,既浪费了食物,还侮辱了你剑修的名声。”
“我呸,你这张嘴惯会编排人!”易禾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直晃,不服气道:“千机阁的人怎么卑鄙无耻下流了?”
司徒无忧抬手,并不是抱歉求饶,而是伸出食指不急不慢在易禾眼前晃了晃。
“诶!且慢,大错特错。我只说了他们千机阁卑鄙无耻,没说下流,莫要给小友扣帽子。当然,本人作为修真界的道德标兵,我也不否认,千机阁的师兄弟们确实有碍观瞻,天天裸着身子拿大铁锤抡来抡去,不仅下流,而且风骚。”
易禾习以为常他这副没理硬有底气的模样,杏眼一转,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司徒无忧,你分明就是忌妒食杀师兄,我听说,他不仅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白发飘飘,仙姿秀美,脾气也好的不得了。比你受女修仙子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