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十九 繁华竞逐
双儿细心地调制着热可可，深深吸一口气，那种浓郁的味道让她露出一个微笑。想到靠着热可可月赚到的银两，她打开淘宝，细细地挑选起东西。突然听到郑拓在用智能训练墙，就跑跳着过去，“哥，别忘了普通话考试。”
郑拓愣了愣，在他乡的要求，现在还要再去考吗？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忙着从深圳搬家到北京，然后打理工作和生意，还和白晓音见面，他已经把生活填得满满的了。
"来不及了。"他从训练墙上下来，这天他重点练腹。
“我来测试一下你。”双儿笑着，“念一下，无奈。”
“无赖。”
双儿忍不住抖动肩膀笑出声：“再念一下牛奶。”
“流徕。”
双儿捂住嘴，但是郑拓看她弯弯的眼睛，就知道她被逗乐了。
"哥，你l和n不分，不过没关系，你记得用鼻腔。。"她把教材翻到声母那一页，"来，舌尖抵住上齿龈，气流从鼻腔走。牛奶——"
"牛奶。"
"好一点了。无赖——"
"无……赖。"
“很接近了，哥，进步很大！”双儿放下手中喝完的热可可，嘴唇上留下一圈奶白，她轻轻抿了抿嘴，然后对郑拓说：“哥，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胸支吗？”
“记得，是着力点，尽量用胸支发声。”郑拓不笨，“你之前不是说很难吗？我没怎么去研究。”
“你还记得发音的三层层功法吗？”
郑拓想起来了，发声——气流——胸支。
“哥，我觉得你是发声有点欠缺，刚才我感受到你对胸支是有天赋的。”
郑拓奇怪了，问：“我能直接跳到第三级？”
“我也觉得奇怪，我感觉与你经常用训练墙有关，你今天练了腹，平板也坚持了十分钟，这都是对发音有好处的。”
强力意志的产品，贵有贵的道理。一般的训练墙，是不会让身体接触到有益的电流刺激微循环，更加不会严格遵循人体工程力学把动作限为最标准。郑拓没有瘦多少，但是却渐渐有了腹肌和肱二头肌。
从在他乡离职之后，“星期二计划”这件事，他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但是梦里他会想到理想中的那个火星定居点，那是要一个有着清洁自循环系统零碳排放以及无害核能驱动的大气空调的伊甸园，人们享受人工智能医院免费医疗，上学就去新造的沉浸式智慧教室，吃饭的食材来自伴星配套的畜牧基地和无公害农业园。一个小小的“星期二计划”，却有可能成为人类征服宇宙的一个模板雏形。他耗费了很多心血在上面，但是这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开而中止了。
当周远打电话告诉他：“要不要加入我的公司？”
他问：“还能不能继续‘星期二’？
“我的初创公司，就叫‘星期二’。”
郑拓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在北京的这家公司，给了他宽裕的薪资，工作也比较轻松，除了无关星辰大海以外，没有别的缺点。
他没有问白晓音的意见。因为他知道白晓音会尊重自己。
“我考虑一下。”他挂了电话，看着自己所住的房子。
双儿挑的房子，客观上来说已经是那笔钱能买到的最好的房子了。第十一层带电梯，小区物业负责，房子是新房，在五环边上，交通便利，附近还有一个可以跑五公里的奥体公园。此时已经是深秋，故都的秋带着一丝肃杀，虬结的龙槐种在公园里光秃秃的，天气很冷，空气很干燥——再造一个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像哥伦布一样定居在新大陆……他的眼神逐渐坚毅。
周远的新公司总部在北京。“深圳那边经济好，但是建立新区的事，在北京搞政策方便得多。”
星期二位于一个写字楼的二层，占地1800平方，目前只有30个员工。而在他乡，有上万名员工。但是郑拓立刻喜欢上了新的公司，一走进去，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银河系模型，所有的员工的工位都是靠窗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的，周远的工位也在普通员工中间。
“你是副总。”周远和他签合同，“我一共有三个副总，另外两人你也认识。”
感情周远把在他乡挖走了不止一个人。
郑拓吃了一颗茶糖，他的头脑无比清明起来，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合同，他提出了几个关键要点，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便利，周远有些惊讶，说：“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精明？”
“是不是和叶波有点像？”
“别说，还真有他那种聪明劲。”
郑拓微微一笑。茶糖这种东西像咖啡一样是工作利器，但是一般人根本用不起。而且，大多数人也不知道有这样神奇的东西。他以前觉得最神奇的，也就是一些线粒体产品，他尝试过，效果还不如强力意志的茶糖。
强力意志这个公司，确实有点东西。
升职加薪之后的生活似乎更加顺利了，郑拓在无限token的帮助下，工作也是轻松惬意。唯一不满足的，就是和白晓音在一起时，她总是欲言又止。
一天，双儿调制了新的热可可，“蛋仔白巧热可可”，他带了一份给白晓音，白晓音开门的时候，发型乱乱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让他坐在客厅喝茶，一边说：“双儿的热可可已经是京城的新网红了。”
他也知道双儿赚了百万了。双儿还说用了他的钱买房，要给他还回来。他拒绝了，既然已经住了那套房子，双儿的钱还是归她自己管。
白晓音轻声说：“今天没有灵感，饭也没吃。我打算卷一个三明治，你将就着吃。”
“我给你改造一下微波炉。”
当微波炉里出现了好吃的鸡翅和肉卷，白晓音吃了，但是她没有多问。
郑拓突然发现，这次使用无限token，他的大脑有点贫血，感觉晕乎乎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光点，他集中注意力点了一下，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面板。
“无限token。”
在面板上，他拥有3个微波炉。
而面板的最下方，出现了双儿和白晓音的名字。
双儿拥有一个研磨机。
白晓音拥有一个微波炉。
他注意到，自己的名字旁边，有一条红色的进度条，写着“爱心值”
，目前只有50%。
在这个时代，谁没有看过一点网络小说，他立刻悟了，他的金手指终于进化出面板来了。爱心值应该就是可以把token分享别人的限度，爱心值归零，别人分享的仪器就会失效。
“这个世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白晓音一边吃一边说，“比如说门，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有？”
郑拓用微波炉做了一碗稀饭，神色有点严肃：“之前去lalaland，我就有很多不解。”
白晓音忽然说："网上说我爸是抢劫犯。"
郑拓没接话。有些事情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不是。"白晓音的声音很轻。"他是一个抑郁症患者。"
“可怕的事，我一直无法说出心中的感觉。”白晓音淡淡笑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恨过他。”
“那时候我妈在城里教书，我和他在镇里。我每天早上上学之前，就看见他一根根地抽烟，他整夜不睡。”
“外婆来给我做饭。他就呆呆坐着，有饭就吃。我叫他，他有时候回答，有时候不理。总是他没有任何能量了。”
"后来呢？"
"后来我爸妈就离婚了。"白晓音的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情感。"他在石马铺有自己的节奏，几点起床，几点去田埂上走，几点回来坐着发呆，都是固定的。我妈回来，只会让他焦虑，他严重发作过一次，后来没人打扰他，反而是所有人的解脱。"
"你妈还爱他吗？"
白晓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妈每次叫他，都是叫全名‘肖晨’。"
肖晨。郑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我爸叫肖晨，"白晓音说，"我跟我妈姓。"
"网上那些人说他领救济、说他懒——"
"他领的是残疾补助。抑郁症在2126年算二级精神残疾。"白晓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她很快压住了。"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一个乡下男人，得了这种病，已经够抬不起头了。要是再被人知道他女儿是白晓音——记者、镜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