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全玉京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陛下,范太医请来了。”崇前从殿外走进来,恭敬禀告道。
穗穗循声望去,有点迷惑,太医?为何要请太医?
对了,她似乎没看到霍东和霍北。
霍西站在她身后,含糊不清解释道:“他们昨天太累了,还在歇息。”
穗穗投来一个讶异的目光,咦,昨日他们只是帮忙跑跑腿,劈板砖的是她,扛冰糖葫芦的也是她,两个大男人这样就累了?
还没半夏和流萤两个姑娘家强。
霍南回忆起今日看到的惨状,嘴角狠狠抽搐了下,“这……他们比不得穗穗小姐您天赋异禀。”
这倒是。
穗穗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像一只斗胜的小公鸡。
明武帝目睹着,好笑地拍了拍她脑袋,“来,让范老给你看看嗓子,还有肩上的伤。”
看肩上的伤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看嗓子?
穗穗张嘴,啊的一声,“我嗓子、好的……”
一句话,憋得脸红。
明武帝摇头,屈指刮了刮她鼻尖,轻哼道:“不听话了?”
穗穗闭上嘴巴,乖乖去了屏风后面,半夏先是替她解开衣裳露出肩头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紧接着范老太医走进去查看情况。
“回陛下,穗穗小姐肩头的伤已经痊愈,只是伤口过深,这疤是消不掉了。”
明武帝拧眉,“玉露膏?”
范老太医摇头,“治标不治本,不能彻底清除。”
这道疤注定要伴随穗穗一辈子了。
明武帝脸色一沉,穗穗听见从屏风后出来,伸手扯住他衣袍,软乎着嗓音道:“没、没关系,我、我不在意。”
急得她说话都没那么结巴了,明武帝垂眸看着她澄澈的大眼睛,还有揪着他衣摆的白嫩小手,黑眸一暗,没回话,只是道:“让范老替你看看嗓子罢。”
穗穗坐到椅子上,张大嘴巴,范老太医戴上叆叇凑近观察,半响,他点点头,“只是太久没说话,不妨事,也可用些药膳养养嗓子。”
“此外,要多开口说话,不要闭嘴不言,话是越说越顺溜的,反之越不说越不会开口说话了。”
这辈子都不会说话了,得多恐怖。
穗穗小圆脸一白,轻轻点头,作出保证:“我会、多说、话。”
还算乖巧,明武帝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吩咐道:“来人,将范老太医写下的方子拿去尚食局。”
要说润嗓子,非梨子莫属。
拿上两颗黄澄澄的梨子洗净切块,再加上甘蔗,和几颗红枣生姜一块放进去炖煮,一刻钟后,梨香甘蔗的清香扑鼻而来,闻着就甜滋滋的。
穗穗嗅了嗅,大眼睛都亮了,双手捧起碗,却被烫了下。
嗖地一下,她缩回手,又抬头看向明武帝,明武帝正在看她,黑眸含笑,饶有兴趣的模样。
穗穗这下学乖了,拿起一旁的银勺,舀了一块梨块和些许汤汁,吹了吹,然后才吃进嘴里。
说实话,梨子煮过以后软趴趴的,并不好吃,但这汤汁还算清甜,加上有人在一旁监督。
她还是乖乖将一大碗梨子甘蔗水给喝光了。
“不错。”明武帝开口道,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来。
“这是奖励。”
明明是她买回来又亲自扛回来的冰糖葫芦,但穗穗还是很欢喜,露出一口小白牙,小虎牙尖尖的翘翘的,衬得笑容更加甜美了。
“谢谢、陛下。”
真是好哄,不过还是要没收,小孩子吃那么多糖葫芦,牙齿还要不要了?
想到眼前的小家伙只吃肉和甜食,其它一概不碰。
明武帝觉得是要管教一番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傍晚时分,尚服局将衣裳赶制出来了,尚宫局的魏尚宫也前来复命。
明武帝规定了每日只能吃一串糖葫芦,所以穗穗很珍惜,一串糖葫芦也没多少颗,她硬是吃到现在,被推到屏风后小嘴都还挂着一圈粉粉的糖汁。
“小姐,奴婢给您擦擦嘴。”流萤拿着打湿的帕子替她擦去。
半夏则替她换衣,紧接着一群宫娥围了上来,抹油的抹油,穿衣的穿衣,梳发的梳发。
穗穗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一双双陌生的手摸上来的时候,身体都僵硬了。
也不知道抹的是什么东西,润润的,香香的。
她被折腾得团团转,小脸木着,都犯迷糊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周围空了,穗穗睁开眼,看见半夏和流萤,两人笑着:“小姐打扮起来真好看。”
好看吗?穗穗歪了下脑袋,面前没有铜镜,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流萤猛地点头,“好看,漂亮得就像是小仙子下凡来了!”
仙子?穗穗八岁起就独自一人住在鹿台山了,鹿台山下的百姓总说鹿台山上有神仙。
那时候年幼的她憧憬着,有神仙收她为徒,她就修仙学法,然后去找爹娘。
可惜的是她住了那么久,却从没遇见到过神仙。
长大了,爹娘也找来了,但却不是她想象中的爹娘。
穗穗眼神一黯,这时耳边传来半夏的声音:“小姐,出去吧,陛下还在外面等着呢。”
陛下!
穗穗眼睛骤亮,像汇聚了漫天星辰。
可临门一脚,她却迟疑了,从未有过的紧张席卷着她,陛下会不会不喜欢她这样打扮?
流萤不知她所想,轻轻推了一把,“小姐,怎么不走了?”
话落,穗穗的身影展露在众人面前。
明武帝转身,只见晚霞瑰丽,那抹鹅黄色的小身影跃出,春风吹起她的裙摆,如浪花,一朵朵绽放。
她长着一张小圆脸,齐肩的短发被巧手梳成双螺鬓,上面别了两朵镶珍珠的金铃花,落了一只蝴蝶,蝴蝶一颤一颤的,又像是她的浓密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睫毛下是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充斥着没被世俗侵染过的懵懂天真。
灵动可爱,像是刚出世的小妖精,又像是落入凡尘的小仙子。
穗穗,是全玉京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明武帝眉宇舒展开,朝她招招手,嗓音低哑醇厚:“穗穗,过来。”
穗穗原本忐忑的小心脏顿时安稳下来,她想跑,但长长的裙摆束缚住了她。
明武帝一瞥,朝黎尚宫吩咐道:“日后裙摆再裁短些。”
“是。”黎尚宫恭敬道。
穗穗抬头看向明武帝,大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糯:“陛、下。”
明武帝眉宇柔和下来,粗糙干燥的指腹轻点她额头,“乖。”
魏尚宫手捧着金托盘站在一旁,上面摆着一对金手镯,还有一对金手链。
金手镯上刻有粉色的小花朵小蝴蝶和祥云纹,还挂着两个金铃铛和一个小金锁,小小金锁上,正面刻的是一个福字,背面刻的是一个穗字。
至于那对金手链,一颗颗穗子垂落,金灿灿,沉甸甸,就像是成熟的稻穗。
穗穗只一眼就喜欢上了,她欢喜道:“这、是给、我的、吗?”
见小家伙眼睛都要黏上去了,明武帝低低笑了一声,拿起金手镯,道:“把手伸出来。”
穗穗听话伸出双手,明武帝一手握住她手臂,第一感觉是好细,还是瘦了。
他看了她一眼,拿着金手镯戴进她手腕上。
穗穗摇了摇手,顿时金手镯上的金铃铛叮铃铃响,好好听。
明武帝这时握住她搞怪的小手,往面前一扯,替她系上金穗子手链。
金手镯金穗子手链叠加在一起,更加富贵了,但这很考验人,一个不好就显得庸俗了。
但穗穗肤色白且不说,她长着一张小圆脸,肉嘟嘟的,眼睛澄澈清明如一汪清泉,满身金灿更能衬出她一身灵动。
但明武帝看着,却觉得还差了些什么,他捏起穗穗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下巴上的大手粗糙滚烫,穗穗一下子顿住了,离得这般近,男人身上的松香扑面而来,似乎还有他呼出的滚烫炙热的气息。
可还没等她仔细感受,明武帝就松开了她,他朝魏尚宫道:“可有花钿?”
一旁宫娥将托盘奉上,上面摆着小巧精致的花钿,或镶珠,或镶金,又或是镶宝石,很是华丽。
但最后,明武帝只是拿起旁边的朱笔轻轻在穗穗眉心一点。
朱砂点额,目明心亮,平安健康。
穗穗下意识闭眼,只觉得眉心一凉,她睁开双眸,撞进男人深邃含笑的黑眸中。
她仰望着面前的男人,漂亮的大眼睛却有些迷茫。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这一切恍若梦境,无疑,这是一场她做梦都不敢梦见的美梦。
穗穗犹记得当初被王妈妈领回寿康宫,迎面而来的不是亲爹娘的关心和疼爱,而是学规矩,永无休止的规矩。
她被迫弯腰跪下,大到见人行礼,小到吃饭睡觉,甚至吃几口,怎么张嘴吃,嚼几口才能咽下,都要有一套规矩。
王妈妈说,玉京的大户人家都这样。
穗穗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明武帝,声音很轻:“陛下,不、用学、规、矩吗?”
明武帝挑眉,反问道:“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恰好朕便是制定规矩的那个人。”
他微微俯身凝视着眼前迷茫的人儿,黑眸含笑,道:“这些,朕会亲自教你。”
说罢,他伸手蹭了蹭她脑袋,穗穗头发本来就短,被这么一蹭顿时就有些散了。
但她不在乎,她眼眶有点红,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来。
明武帝也不急,耐心等着。
半响,穗穗发出细幼的声音:“可以……抱、一、抱、吗?”
穗穗想要抱抱,从没感受过温暖的小幼崽期盼着,勇敢地向关爱自己的长者索要抱抱。
“当然可以。”
明武帝笑着颔首,展开双臂将娇小的人儿拥进怀里,大手摸摸她脑袋,刚梳好没多久的双螺鬓彻底散落,金铃花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没人在乎。
穗穗本能地伸出小手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小脸埋进他滚烫宽阔的胸膛,拼命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从此以后,穗穗也是有人疼的了。
她不是野孩子。
明武帝抱着她,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抚,嗓音低沉,显得有些温柔:“乖孩子,你想要的,朕都会满足你。”
这是身为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包容和宠溺。
穗穗低低呜咽了声,小手更加用力地环住他腰身,彻底赖着不肯走了。
但总不能一直站着,明武帝垂眸看着怀里人儿黑黝黝的脑袋,一头短发散开,乱糟糟,却也毛绒绒的。
她性子倔,但头发摸着却很柔软,就像她的声音一样。
当然,她这个人也生得软糯圆乎乎,抱在怀里小小一团,像棉花又像云朵,蓬蓬松松可可爱爱。
明武帝心口仿佛坍塌了一块,罢了。
他摸摸她脑袋,微微俯身,一手抱着她的腰,另